所以楚行舟直接敲了敲门就走进去躺下睡。
季林在心里骂爹又骂娘。
他们制定的计划是早上八点出发,天蒙蒙亮就要起来吃饭。
一辆车坐不走六个人,何青刚就给季林配了一辆,油是加满了的。
季林坐在车里,他把自己整个人缩在棉衣里面等他们出来。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季林睁开眼往旁边看去。
他看见楚行舟背着包上副驾驶,坐下之后又将背包放在胸前抱着。
“你把包放后面。”季林把头从棉衣里露出来去看车后座。
一转头,就看见曹珂对自己挥手笑着,旁边的位置还被曹珂的大包小包占着。
季林:“......”
他说:“你们不去自己车坐,来坐我这个破车?”
曹珂拿出镜子照着整理刘海,说:“好车也嫌挤,还不如一个人坐后面宽敞。”
季林说:“让你一个女孩子坐这车,多委屈你啊。”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坐了。”曹珂放下镜子,她去看楚行舟说:“更何况我自愿的。”
“带路吧。”楚行舟看后面车的人都上去了。
他们有地图也没有比在这待了八年的人熟,冯觉卫那辆车就跟着季林车后面走就行。
天刚破晓,车辆缓缓驶离保护站向五道梁出发。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山顶的积雪闪烁着微光。
越野车在高低起伏的冻土路上颠簸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散架,刚睡着的曹珂就被一阵颠簸弄醒。
她看着窗外说:“要到了?”
“已经在五道梁一带,冯老说去五道梁里面看看。”楚行舟低头看着地图,他一路上都在地图上做着标注。
从空中俯瞰五道梁,由北向南坐落着五道山梁,所以才起名为五道梁。
他们现在还在一片荒土上,直到看到绿地,手里的卫星电话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楚行舟说:“可以不用再往里开,我们就在这停。”
季林踩下刹车,车就停在一处荒凉平野。
楚行舟解开安全带拿着包下车,他转身看见季林又恢复到在保护站等他们的模样,整个人都缩进棉衣里。
他问:“不下车走走吗?”
“别管我,先把你们的事处理完。”季林提醒他:“最好越早弄完越早走,等会天气变了不好出去。”
“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楚行舟点点头就背上包去找冯觉卫他们。
季林露出一只眼睛,不儿?怎么感觉楚行舟说的话怪怪的?什么叫早点回来?
楚行舟和曹珂跟他们汇合。
今天的天气算好,依稀能见几缕阳光。
冯觉卫说:“开始吧。”
几个人各司其职拿出自己背包的工具去工作。
楚行舟带上手套跟冯觉卫说:“我们现在的坐标为经度93.083353、纬度35.218564。”
“典型的高原地带。”冯觉卫眺望着说:“这里植被量较少,基本都是以牧草为主,这几天看看高寒草原盖度为多少。”
季林深一脚浅一脚走上山丘,在车里看他们几个人趴下去又捧个土站起来观察好半天,曹珂也是拿着一个放大镜趴在地上看来看去。
高原的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枪声。
是从远处传来......
砸在脸上的雨水、乱溅的红土、滚落在脸上的温热,以及口中的腥咸。
子弹从他身侧一束一束划过,一颗子弹正中肩头。
季林睁开眼,眼前不是黑夜而是白天,没有红土只有冻土,风吹久了就寒,季林低头转身继续回车上坐着。
刚转身就看见楚行舟也上来了。
他盯着楚行舟身上的泥,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嫌脏吗?怎么这会就不嫌了?”
楚行舟取下手套说:“本来就不嫌弃。”
季林说:“所以之前说有灰就是诓我。”
“也没诓你,主要看性质,我这工作得天天跟土打交道,没办法不沾上。”楚行舟用手套拍打身上的灰,泥是拍不下,只能回去用刷子刷干净。
就跟人讨厌西红柿,但他能吃西红柿薯片一样的道理。
季林说:“歪道理。”
“在这看什么呢?”楚行舟看他在这站了半天。
“看风景,还能看什么?”季林再次转过身面向着远处的山:“难道透过山看牛羊?”
楚行舟走过去:“我跟你一起看。”
“看呗,又没让你看。”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