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孟恬平日里就依照着古训从不赖床,今日更是起得早。心里装着事,沉甸甸的,睡不踏实,还不如起来做点事。一手持着扫帚,一手拎着簸箕,认真打扫了一番院子,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孟恬推开大门时,见青鸾悄悄伏在山坡上。双眼闭合,偏着头,鸟喙埋在羽毛里,尾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样子睡得挺香的,丝毫没有被一边舞剑的云泽影响到。
还真是刻苦啊,都是同一师门的,但花不谢和云泽真是大不相同呢。孟恬心道,一个勤学苦练,一个懒散成性,而且花不谢没心没肺的,估计是最后一个睡醒的。
果然,如她所料,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已穿戴整齐,收拾妥当,坐在堂屋里吃早饭。唯有花不谢还在闷头大睡。
云泽只得走到客房,去请这尊大佛。
“啊啊啊,疯子!”花不谢惊叫道。她本在睡梦中乘着一叶扁舟,在江上摇摇晃晃,好不惬意,突然一个巨浪打来,淋了个透心凉。一睁眼,霜华剑横在自己脖颈处,云泽冷眼持剑。怪不得会做噩梦,花不谢顺了顺气,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这是干什么?吓我一大跳。”
“醒了?”云泽还是面无表情。
“昨天,昨天不是睡得晚嘛。我又认床,睡不舒坦,晚点起来也是情有可原。”花不谢嗫嚅道,说到后来越来越理直气壮。
“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云泽收了剑,幽幽地说道。
“好了好了,云师姐我现在就起来。那个,非礼勿视,烦请您高抬贵脚,移步小女子闺房外。小女子要更衣了。”花不谢贱兮兮地一笑。
“谁稀得看你啊。”云泽转过身头也不回,像是怕脏了眼睛般目不斜视,快步走出。
花不谢也自知起晚了,有失礼数,故而在更衣洗漱之后,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描了描眉,都没涂脂抹粉精心打理,只花了两柱香的工夫,就匆匆出来见人了。
“我晨间出门练剑时,发现青鸾已栖在屋外了,它带了师父的信来。”云泽道,“花师妹,师父说他给你算了一卦,先凶后吉。”
“师父还说了什么没有?”花不谢又问。什么先凶后吉?这么笼统,说了和没说有啥区别,老头儿故弄玄虚的。
“师父还说让我回昆仑山去旁观这次大比。别的就没了。”云泽神色凝重,“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上山试炼之后,会给每个门派一些参观名额,可前去见证昆仑山大比。
“昆仑山试炼应是今日辰时截止,巳时就开放参观通道了。你等会回去刚好能赶上。”赵丹道。
“啧啧,还真是师父一贯的风格,含糊其辞的。既然云师姐你有任务,那白家我和赵师兄去就是了。”花不谢摆了摆手道,“云师姐,你不必多虑,昆仑山上那么多修士,天塌了也是个高的顶着。至于我,先凶后吉,反正结果是吉。”
“白氏的地界里阵法精妙,机巧众多,若是不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只怕寸步难行。”叶隐青忽道,“小恬,你也跟着去趟白家吧。”
叶隐青几经思量,还是决定让徒儿前去。此去危机四伏,她本不愿徒儿置身险地。但是,一则,她看得出来徒儿想去;二则,花不谢受伤此事,这逆徒确实负有责任;三则,前去游历一番对她也有裨益,自己能教给她的,还是太少了。而且,自己这里也未必会比白家安全。
“小恬,这个锦囊给你,必要时打开来。”叶隐青将一个宝蓝色缎绣祥云纹的锦囊系在了徒儿腰上。
“师尊,”孟恬心头一热,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鼻子酸酸的。
“我这一去,师尊你一人在家,可怎么办?”
“傻孩子,为师又没遍地结仇,白家应是有更重要的计划,目前来看是没空找上门了。”叶隐青笑道。其实,白家会不会再来,她心里也没数。
“你们尽快去吧,”叶隐青将四人送至门外,看着小辈们分作两路远去。关上门后,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屋里又空空荡荡了。
三人骑走了青鸾,云泽则自行赶路去昆仑山。
孟恬第二回骑上青鸾,不再那么害怕了,飞在云端反倒生出了些慷慨激昂的豪情。
“小孟你就放心跟我去吧,姐姐定让你平安回来。”花不谢大言不惭,先是拍了拍腰上的刀,又拍上了孟恬的肩膀。
“嗯嗯。”孟恬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丹默默坐在最后,随着青鸾的起伏而移动自身重心,试图让青鸾轻松一些,大家也能坐得更稳当。
几人离开后的一个时辰,还真有人找上了叶隐青。
叶隐青歪在院中的躺椅上,盖着薄毯顶着春寒料峭,眼皮微阖,算是在晒太阳。浮云蔽日,偶尔才洒下一点点暖意。
门环被叩响时,她以为她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