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

    云泽从青鸾尾部轻轻拔了根羽毛下来,屏气凝神以指作笔,隔空写写画画,向张天师简略一交代,又以灵力将文字注入灵羽之中,后将灵羽插回了青鸾身上。青鸾扑棱着翅膀又飞走了。

    小镇本就不大,稀稀拉拉住着些人。孟恬与其师尊住在小镇偏僻之处,离群索居。孟恬带路,几人很快就摸到了一座小土坡边上,半坡有座小小的房子。

    云泽轻声道:“这附近颇为空旷,只怕无处隐匿。”

    孟恬小声与三人说了几句。四人便分头行动。

    孟恬提着花不谢按照原定接头计划,走至正门前。家中的门只小小两扇,是厚重又斑驳的木板,古铜门环也有绿锈了。这就是她和师尊住了多年的地方。

    她叩了三下门环。

    “进来”,院子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老旧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动。门开了,院子中间两个灰衣人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二人相对饮茶。两个黑衣人分别站在二人身后半步之处。糟糕,人比预想的多!孟恬心道不妙。

    “大人,这人我已经带来了,可否放了家师?”孟恬低垂眉眼,将花不谢撂在地上,拱手作揖道。

    其中一个灰衣人向身后一招手,一个黑衣人上前将花不谢带至灰衣人身前。

    “验!”

    “回禀左执事,属下已验明此人正是花不谢。”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仔细比对后向灰衣人躬身道。

    “好!我们最是讲信誉”,另一边的灰衣人也是一挥手,其身后站着的黑衣人进了屋中,不一会儿,再出来时,手中提着个女人,往孟恬的方向随手一扔。

    孟恬连忙将师尊接住,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师尊从来没有如此憔悴过,面色苍白,眼底乌黑,对比之下更显得触目惊心,嘴角呈现出不健康的紫色,还挂着血迹,身着的青色长衫也灰败不堪。双臂软绵绵的垂着,像是……断了。断了?!对于阵修来说,一双能画符布阵的手是多么重要!

    花不谢蹲在角落里观察着那个女人,心道,这也是个可怜的人,看来被折磨得不轻。心中懊悔自己路上出言不逊,又想到,她会是武陵花氏的人吗?可惜自己因为家中变故从未接触过阵法家学,也不识得什么亲戚,判断不来。

    “师尊!”孟恬哽咽了,喉头发堵,心里又急又气。“啪”的一声,孟恬在泪水迷蒙中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不重,轻飘飘的。

    “谁让你……这么做的?为师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不可累及无辜……”双臂已经断了,但逆徒还是要扇的。在自己被挟持之后,一向胆小怯懦的徒儿居然能做出绑架无辜这等事,她其实也不算意外,但不意外不代表不生气。她怒火中烧,心中又有些悲凉。

    孟恬从未见过师尊这么虚弱,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到最后全是气声。一时怔愣住了,不敢辩驳。

    两个灰衣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里颇有玩味之色。两个黑衣人垂手侍立,面色如铁,无悲无喜。

    “算你有个好徒儿。”被称作左执事的灰衣人喝了口茶,“交易已经达成,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慢!你们不许把她带走。”

    “这就由不得你了。奉劝你一句,都自身难保了,别想着当泥菩萨了。”

    说着,两个灰衣人已起身,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押着花不谢。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灰衣人起身的一刹那,屋内突然冲出一人来。先见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后见其人。

    她飞身上来,长剑直刺一黑衣人面门,带起劲风。那黑衣人连忙撒开花不谢,倒身后仰,才堪堪避过。只此一下,电光火石间,她长剑横扫另一黑衣人,一把将花不谢从其手中扯出来,而后像踢皮球一样,将花不谢踢入屋内。

    屋门不失时机的打开了,赵丹侧身一避,花不谢直直飞入屋内,而后他慌忙关上屋门,插了门栓。花不谢撞了墙后才反弹到地上,还骨碌碌滚了几下。缓了好一会,才止住了眼冒金星。

    “云师姐,也太狠心了,踢这么重。”花不谢吐出一口气。

    院子里,云泽一人与四人缠斗。孟恬不知何时,也抱着师尊避进了另一间屋内。

    “怎么办啊?对方人太多了,武功又好。”

    “我给你把冰蛛丝绳索解了,咱们快出去帮帮忙”,赵丹从怀里翻出一个小瓶。

    “你要有办法给我解开,我出去倒是可以,不过赵师兄啊,你那点武艺,出去就是帮倒忙,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吧。”

    赵丹苦笑了一下,将小瓶里的黑色液体倒了几滴到一个空瓶内,又摸出另一小瓶,兑了点水进去。

    “这是什么啊?你不会现在就要服毒自尽吧。”花不谢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