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山石崩裂尘土飞扬,一条赤色双头蝰蛇从祖孙二人身后钻出。一条粗长的蛇信子已裹挟住了徐长卿的身子,正欲将其拖入血盆大口中。而后,另一蛇头也如法炮制地吐信缠住了老郎中。蛇口中尖牙倒悬,其上还挂着腥臭的涎水,像是淬毒的刀锋。
云泽神情冷峻,眉头微皱,她已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拔剑,她的剑很快。但蛇有双头,不能同时除去,必有先后之分,哪怕只是刹那之间,她斩下其中一头之后,另一蛇头必定吃痛咬下,这蛇毒凶猛异常,入体之后挨不过半刻就得毙命。也就是说,这祖孙二人,只能活一。
“还请姑娘救我孙女,老朽已是风烛残年,死不足惜。” 老郎中声音沙哑,但掷地有声。他博览医书,知道这蛇是受了魔气入侵后异化成这样,毒性甚强,也知道他祖孙二人能活得一个都是运气了。
“爷爷!救我爷爷!”,徐长卿喊得声嘶力竭,眼泪扑簌簌落下。
不能再犹豫了,否则两人都保不住命!云泽一狠心,飞身上前连斩两剑。电光火石间,两枚蛇头滚落,蛇身尚在奋力扭动。剑尖又是一挑,蛇头骨碌碌滚下山去。徐长卿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疼痛,凑上前去看老郎中。老郎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阵头晕目眩。蛇牙扎入他肩膀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那里如被灼烧了一般热辣辣地痛,浑身酸软无力。
云泽也在老郎中身边蹲下,面上不显,眼中却掩不住悲意。她杀了那蛇,但到底是如她所料,她只救下了那小女孩。
“多谢姑娘……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老郎中气息奄奄,猛烈咳嗽起来,他伸手探入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云泽。目光却一直落在徐长卿身上,尽是慈爱。
“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云泽眸色沉沉,郑重应道。她向来是一诺千金。
听闻此言,老郎中才缓缓合上了双目,身体一点点凉了下去,眉目安详,嘴边似是犹带着些许笑意。徐长卿紧紧抱着老郎中僵硬的身体,放声大哭,喊得撕心裂肺。
云泽紧抿着唇,默然垂首。她捏着手中木牌。木牌余温犹在,上刻着 “徐长卿”三个大字,反面是生辰八字,想必是这个小女孩的。她默念了一下这一串生辰八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心中一荡,瞳孔猛然一缩,瞥了眼仍在嚎啕的徐长卿,接着不动声色地将木牌收入怀中。
待得徐长卿哭到筋疲力竭,瘫坐在地上时。云泽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你爷爷被那蛇咬了,体内残有邪气,不能入土下葬,否则被有心人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云泽温言道,“我打算放火烧山。”
徐长卿木然地点了点头。人已死,葬不葬又如何?反正,爷爷再也回不来了,她再也看不见她的爷爷了。
山上横七竖八俱是尸首,火一点,就呈燎原之势蔓延开来。黑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比朝霞还要绚烂。云泽抱着徐长卿,运起轻功下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