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
不满意,又亲自提笔添了两句。

    “盗版墨毒,轻则脱发,重则伤脑。”

    天下读书人最怕脱发和失智,她立下此毒咒,想必无人敢购置盗版!

    牌记和牒文到手,她心中大安,正准备回书局看看。

    自二堂走出一队人来,吵吵嚷嚷,她探头一看,是两名长相凶恶的衙役在怒斥一个犯人,那犯人身形清瘦,作男子打扮,此时被锁链铐住,一身月白长衫污得难堪,鬓发全乱,才看得出是个女子。

    “你假冒男子,意图参加科举,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知县老爷怜惜你一介孤女,不过轻判三十大板,你竟还不认罪,真是块硬骨头!”

    “等到了狱神庙,可有你好受!”

    锁链坠地,锒铛作响,那女子挺直腰脊,始终昂首不肯低头,被押着一步一步走过甬道,路过沈知意身旁。

    四目相对。那是一双盈满倔强和愤慨的眼睛。

    “一个大男人受三十大板都得皮开肉绽,半年无法下床,她一介女子,怕是小命难保。”一旁的胥使摇着头叹道。

    三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重伤,知县说是轻判,不过是为了图一个仁慈的好名声。

    那女子必定也是一位才华出众之人,有志科考,又有何错?错只错在生于这男子当政的世道。

    她见不得女子受苦,沈知意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快步上前,拦下了那两位衙役。

    “两位官老爷留步,”沈知意露出笑容,“这位是我的旧识,自幼身子骨孱弱,三十大板恐难以承受,还望官老爷体恤。”

    随即使了个眼色给瑞珠,后者便适时从袖中摸出两锭银子,悄悄递与那衙役。

    她听说,官府里施刑之人自有一套功夫,受刑人看着皮开肉绽实则只是轻伤,还是看上去骨肉全好实则气息全无,全看他手上气力。

    那两个衙役本就是好逸恶劳之人,将银子悄悄收于囊中,面上就和煦了些,“既是娘子旧识,我们自会多加照护。”

    说完便押着人往狱神庙去。见人影渐渐消失,宝珠没忍住问:“二娘子,那分明是个生人,哪里是什么旧识!不是昨日才说手里银钱紧得很,怎的还为她花了银钱?”

    “她既能参加科举,定是才华过人,又敢冒充男子,此等有勇有谋之人,我们书局正缺人才,能花小钱办大事,你说本东家怎能不救?”沈知意掐了掐她胖圆的脸颊,笑着说。

    三人在府衙门前等至天光近无,才见衙役从小门抬出那女子,沈知意察看了一番,伤势不重,只是皮肉之苦,她又瘦弱,一时昏了过去。

    她直接差宝珠和瑞珠先把人带回了府中,叮嘱请府医照看,便独自一人马不停蹄赶往印坊。

    那印坊掌柜是冯棠晚牵头介绍的,这是她话本的“御用印坊”,说是掌柜娘子大方厚道,给的价格公道,刻的版也从来没有错漏的。

    掌柜胡娘子是个约莫三十四五的妇人,生得丰腴,又爱笑,整个人喜气极了,让人见了忍不住想亲近。

    恰逢印坊收铺的时辰,胡娘子正忙活喊铺里工人收拾收拾准备关门,远远瞧见她从街上过来,又着急忙慌地喊大家停下。

    “沈妹子,刻板的匠人我都特地给你空出来了。”胡娘子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引进柜台边坐下。

    “实在抱歉婶子,中途有事耽误了,这是定稿和牌记,烦请婶子算下制版装帧的费用。”

    沈知意心里十分歉疚,她和胡娘子一早约好了时辰,却没守时来晚了,误了人家休息。

    “哪里的话!”胡娘子看见她就欢喜,沈知意漂亮知礼,又会做生意,比她生的那两个只知道败财的儿子强多了,她恨不得拐回去做闺女。

    “刻板工费是一百六十文,加上文墨用纸、印造装帧的费用,一共是三百二十五文每本,我收你三百文。”胡娘子手指快速拨弄算盘,一阵“噼里啪啦”后,报出了价格。

    “你要印多少本?”

    沈知意装修完铺面,手里的银钱便没剩多少,今日又在府衙上下打点,如今更是囊中羞涩。

    她心里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先定五百本。”除去印书所出的一百五十两,还能余下五十两,这些钱她另有用处。

    商定好,两人立下字契,刊印的事就算完结了。

    她心里惦记着明日去书局看一看,如何修缮和布置铺子的格局。

    回到府里,便有下人来报。

    “二娘子,您救回那女子闹着要走,拦都拦不住,您要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