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上车起就开始犹豫,直到现在都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阳濯自己要回京市了。
细想又觉得没必要。
只是同学,这是阳濯的原话。
作为同窗两年的同学,交待自己的行程让程怀歌觉得自己越界了。
视线聚焦在那句不告而别上,程怀歌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是一条奔流向前从不回头的河,然而激起的细小水珠还是透骨的凉。
既然只是一场有始无终的邂逅,或许及时停止更进一步的趋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
回到兴市休息了几天,程怀歌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程文家。
继母樊阿姨知道她要来,提前准备了一大桌饭菜,进门的时候只剩最后一道汤没煲好。
程文的头发掉得没多少了,锃亮的头顶上鼓起一个小包。
程怀歌看了一眼,眉头蹙起来:“爸,你头上那个脂肪瘤是不是又变大了?”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开个刀还得养好久。你这次回去,你妈没为难你吧?”程文很抗拒做手术,顺势岔开话题。
“为难了,但我没吃亏。”程怀歌老实得不像话。
就算她想隐瞒,许鸢估计也已经告诉了程文。
果不其然,程文叹了口气:“你妹妹都跟我说了,你妈那个人啊……”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别再见面就行。”樊阿姨端着汤过来,打断了程文下面的话。
她和程文结婚将近十年,对师凌的事一清二楚。
知道丈夫的这位前妻每每被提起都是对程怀歌和许鸢的一场凌迟,所以恰到好处地终结这个话题。
程怀歌也笑:“就是,都过去了。”
程文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招呼:“吃饭吧吃饭吧!怀歌这出一趟门脸上的血色又没了,你把你那作息也调一调嘛!昼夜颠倒的怎么能健康?”
樊阿姨赞同帮腔:“你看你瘦的!春天不用放风筝,放你就行了。风都不用吹,拿根绳子绑到你腰上走两步就飘起来了。”
程怀歌点点头:“调不了,赵医生说这叫睡眠相位后移综合征,是一种睡眠障碍。”
程文本来还想呛两句,听到“赵医生”三个字顿时哑火了,踌躇好一会儿才问她:“你最近还去找赵医生了没有?”
程怀歌对自己看心理医生的事没有任何避讳:“在看的,隔半个月去一次。”
她现在情绪能这么稳定,赵医生功不可没。
程文不吱声了。
许鸢朝程怀歌挤挤眼睛,姐妹俩心照不宣地低头一笑。
梦界的团建活动已经结束,崔移惑终于腾出时间来纠缠程怀歌了。
程怀歌不堪其扰,约定了周二上午去梦界和他碰头,以此换得短暂的清静。
不知道这次团建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卢静静,连着两天晚上拉着程怀歌彻夜商量新漫画的题材。
连熬两个通宵总算定下了新题材的框架和主线,程怀歌感觉自己至少一周的时间都不想再和人说话了。
周二上午,梦界公司。
崔移惑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程怀歌轻车熟路来到会议室等他。
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怀歌以为是崔移惑来了,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望去。
来的人并非崔移惑,而是孟越凡。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孟越凡扬起一个热烈的笑:“月沉老师,又见面了!崔哥还在接待影视公司的项目经理,让我过来招待好您。”
程怀歌点点头,好奇地问:“梦界跟影视公司有合作了?”
一提到这个孟越凡就像打开了话闸,眉眼飞扬地比划:“就是来谈《初恋》的,之前只有一家公司感兴趣,前两天又有一家公司联系了版权经理想商量电影版权,听说您今天要来公司,他们专门约的时间想见您一面。”
像《初恋》这种IP自带观众基础,版权费自然不便宜。
如果真的达成合作,对梦界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以后公司作品再谈影视合作就更有底气了。
程怀歌顿时失去了兴趣,恹恹地窝回椅子上。
所有人都在说商业价值,在说公司前景,说版权收入。
可就是没人问她愿不愿意。
孟越凡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兴高采烈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老师您不想见他们吗?”
程怀歌低落地“嗯”了一声,但随即就意识到孟越凡不该承受她的负面情绪。
她是编剧,来梦界是谈工作的,没有人理所应当满足她的任性。
想通这一点,她几乎是眨眼间就调整好了情绪,深吸一口气道:“没事,我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