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猛然放松下来,跪灵三天的后遗症尽数浮现出来,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许鸢也没好到哪儿去,掀起裤腿才发现膝盖一片青紫。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完躺在床上休息。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重的喘息,管道接口处滴滴答答往下漏水,打在木地板上清晰可闻。

    程怀歌睁着双眼,盯着模糊的天花板任凭思绪飘远。

    和师凌的对峙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精力。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外婆家,一步一步将自己以往积攒的孺慕与失望抛在身后,如同从陈旧的骨肉中撕裂而出。

    现在的程怀歌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大步往前走了。

    黑暗中伸来一条胳膊,轻轻地环住她的腰。

    程怀歌的身体立刻紧绷,随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说话,拍了拍许鸢作为回应。

    许鸢像只小猫崽子一样,蛄蛹着挪过来,搂着程怀歌的手愈发收紧。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她们从彼此身上汲取着唯一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响起。

    手机满电开机,程怀歌趁许鸢洗漱的时间打开微信,回了些紧要的消息。

    在来松头镇的路上她跟崔移惑和卢静静说了自己家里有事,算是提前脱离了梦界这次的团建活动。

    卢静静发了几条问候见程怀歌没回也就没再继续找她,只是有点可惜那只打包的帝王蟹没能送到程怀歌手里。

    崔移惑依旧不死心,约程怀歌回京市以后见面聊卖版权的事。

    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程怀歌一心数用快速回复消息。

    手指滑到阳濯的头像时停住。

    头像显示着红色的数字3,提醒着对方发来的未读消息。

    程怀歌讶异点开,看清内容的刹那呼吸一滞。

    【你在哪?】

    【程怀歌,你只会不告而别是吧。】

    以及一通没人接听的语音通话。

    都是在她回松头镇那天发来的,每条消息隔了一个小时。

    程怀歌微凉的指尖悬在“不告而别”四个字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许鸢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梳头一边问:“阿姐,我们今天回京市吗?”

    程怀歌没吭声,回复了阳濯那条问她在哪的消息:【我在老家。】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许鸢离门近,一边扬声问“谁呀”一边开了门。

    门上还栓着防盗链,只能打开一条拳头大小的缝。

    看清来人的瞬间,许鸢像被人按下暂停键,整个人都僵住了。

    见她不吭声,门外的师凌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你是死人吗,连开门都不会了?”

    是她一贯的语言风格,恶毒而尖酸。

    程怀歌闻言霍地起身走过去,把许鸢拉到自己身后:“你来干什么?”

    师凌被程怀歌不冷不热的态度呛住,大概是想起自己的来意,不自在地举起手上的袋子:“妈妈给你们买了早餐,今天跟我回家吧?你弟弟念叨了好久,这次正好让你们姐弟三个见见面。”

    程怀歌强压下烦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神经:“没什么好见的,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当初师凌跟程文离婚以后带着刚满一岁的程鸢决绝离开京市,回到千里之外的故乡兴市,不到三个月就结识了作为山村小学校长的许梁并火速结婚,程鸢从此改名叫许鸢。

    程怀歌被接回兴市以后,跟许梁一起生活过两年时间。

    丧妻的许梁带着一个比程怀歌小三岁的儿子许平安,程怀歌对这个弟弟没有什么感情,根本不会有专门去见面的打算。

    师凌大概猜到了程怀歌的想法,急声解释:“不是许平安!是、是妈妈跟许梁生的孩子,你们还没见过的!”

    程怀歌有片刻的错愕。

    她和许鸢回京市是在七年前,那个时候师凌并没有怀孕。

    那这个孩子如今最大也不过六岁。

    六年前的师凌已经四十二岁了……她疯了?

    难怪这次丧事没见到许梁,原来是在家带孩子。

    程怀歌还在愣神,许鸢却拉了拉她的衣摆,从她身后伸出胳膊,将手机举到门缝处:“我们早上的飞机回京市,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机票是在一分钟前买的,程怀歌瞥见购票时间,诧异地看了许鸢一眼。

    这是胆怯的孩子做出过反抗母亲的最勇敢的事了。

    师凌努力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面的购票页面显示出票成功的通知。

    她还试图说服程怀歌改签,最终被程怀歌一句“行呀,你来出改签的机票钱”击溃了幻想。

    走的时候甚至连手中的早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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