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太夫的心思、两人关系的状态,一切都悬而未决,时间却悄然流逝。
无论是在清晨洗漱的井边、课间移动的走廊,还是在食堂或澡堂,传七都再没瞥见兵太夫的身影。他甚至开始怀疑,兵太夫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学园里,连气息都消失殆尽了。而传七自己呢,也没能鼓起勇气主动去找他。
他在心里默念:算了,别想了。兵太夫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一旦察觉了这份感情,便无法将它重新封存。
自己喜欢上了兵太夫。如果可以,他希望兵太夫也有同样的心意。虽然,可能只是做梦。
光是想到这一点,胸口便隐隐作痛,稍有不慎,眼眶就会发热。这样的心情,他宁愿从未察觉。
如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理解,为何“色恋”被列为三禁之一。
眼下的难题,是今天放学后的作法委员会活动。反正兵太夫迟早要面对他。如果连委员会都缺席,就足以证明对方是在刻意回避。传七心想,无论如何,都能借此看清兵太夫的想法。
兵太夫是在其他委员都到齐后,才快步走进作法委员会活动室的。他简短地道了歉,在靠近门口的座位迅速坐下。待全员落座,浦风藤内委员长开始说明当天的活动内容。
传七心不在焉,半听着委员长的讲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对面的兵太夫。
这是时隔多日的打量。兵太夫脸上仍是那副随性的表情,只是视线低垂,始终不曾看向他这边。
……明明几天前的集会上,他还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现在,轮到传七紧紧盯着兵太夫了。他几乎在用尽全力默念:“看着我,看着我啊。”可兵太夫依旧无视他的视线,开始陈述下一次预算会议上要使用的机关方案——如何在实际测试中用出人意料的方法击退其他的委员会。
他一边铺开带来的图纸,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
传七别过了眼睛。够了。兵太夫的心,并不在自己这里。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误会。大概只是场恶作剧,或是随口逗弄罢了,兵太夫才会提起“交往”二字。自己竟然愚蠢地当了真,想必让他感到困扰了吧。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在胸中慢慢涨起。
如果从未察觉这份感情就好了。如果不曾渴望被爱,被注视,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痛苦。
换做年幼时的自己,或许早已哭出声来。
可现在身处委员会中,前辈后辈都在,兵太夫也在场,传七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他露出丝毫慌乱。
他挺直了背脊,维持着平日的神情,沉默地等待一切结束。
也不再看向兵太夫了。
* * *
当天的活动一结束,下次集会的时间刚被宣布,兵太夫便迅速起身,离开了房间。
传七没有抬头,只用余光追随着那个背影。柔软的栗色发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最终消失在拉门之后。直到最后,他仍无法装作毫不在意——这份留恋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恶。
传七心情沉重地站起身,只想早点回到自己的房间。最近的复习进度有些停滞,他必须尽快找回状态。尽管今晚可能毫无进展,至少也要做些必须做的事,勉强变回从前的自己。
“黑门传七前辈。”
身后传来了声音。穿着若草色制服、最近常来向他请教的后辈还留在房间里。传七记得前几日曾经帮这位后辈复习,当时对方似乎有话想说,却被兵太夫的突然来访打断了。
“什么事?又有学科上的问题吗?”
他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努力摆出“我是温柔优秀前辈”的表情,模仿着记忆中仰慕的立花委员长的模样。
“不是学习的事……我想问前辈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前辈……您有交往的对象吗?”
传七感觉到自己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这种问题,该如何回答才好?他本想搪塞过去,可后辈的神情异常认真,紧咬着下唇,脸颊泛红,目光恳切,让他无法随口敷衍。
“交往的对象……”
传七的话音停顿,犹豫不决。他无法昧着良心说有,内心深处没了答案。
“没有……”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一阵毫不符合忍者低调风格的急促脚步声,冲进了房间。
“有有有!你有!!!”
传七惊讶地抬头,去而复返的兵太夫径直冲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就连后辈也愣住了:“笹山前辈?”
兵太夫毫不理会传七的震惊,语气严肃却笃定地说:“他在和我交往。”
“兵太夫,你——!”
“抱歉,事情就是这样,麻烦你回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