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满脸的鼻涕眼泪,真是笑死人了。”
“快别提了!烦不烦啊!”
传七顿时脸红到耳根,嚷得像只炸毛的小狗。果然,这样的他有趣多了。兵太夫嘴角一扬,心情大好。
接下来,兵太夫变本加厉地挑衅,传七也不甘示弱地回嘴,闹得根本进行不了委员会活动,最后还是浦风委员长无奈地出来打圆场,宣布今天提前解散。那位三年级后辈却满脸陶醉:“原来黑门前辈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啊……”
委员会活动结束后,人头模型要送回用具仓库。等一切收拾妥当,众人陆续离开。兵太夫伸着懒腰正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后辈叫住传七的声音。他假装被什么东西扎到脚底,抬起一只脚检查,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您能教教我功课吗?考试快到了,有几道题解不出来……”
“行啊,我来看看。明天下课后你来我的房间吧。”
兵太夫拍了拍根本没沾上灰的足袋,快步离去。
——他烦躁得快要炸了。
* * *
“兵太夫你要去哪儿?今天不是没有作法委员会活动吗?”
放学后,兵太夫刚踏出房门,就被在中庭的三治郎叫住,肩膀瞬间僵住。
“……我偶尔也会出去走走啦。”
“是吗?可你最近不是一有空就埋头设计新机关吗?”
难道已经腻了?三治郎笑眯眯地说着,让人摸不透他到底看穿了多少,有点可怕。
“才没有腻!只是今天想干点别的事!”
兵太夫没法直视三治郎的眼睛,别过脸反驳道。
三治郎“唔~”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挥手说“我得去值日了”,就朝着饲养小屋的方向跑去了。
目送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兵太夫才迈步离开。
他蹑手蹑脚穿过四年叶组和四年绿组的宿舍长廊,停在目标的房门前。
门门后隐约传来交谈声,门柱上并排贴着传七与左吉的名牌。这个时间,左吉应该不在——会计委员们这几天忙着整理旧账簿,一放学就泡在会计室里。想必这一点,房间里的家伙早就算计好了。
——好了,虽然人站在传七房前,兵太夫心里却毫无计划。不过是一时冲动就跑来了,说穿了就是毫无对策,甚至刻意不去深思。他凑近格子窗侧耳细听,传七正在讲解和歌的修辞技巧。
说起来,去年课上似乎讲过“武士亦须具备风雅修养”之类的内容,细节却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兵太夫索性在走廊盘腿坐下,托着腮望向夕阳西斜的天空。乌鸦啼叫着掠过头顶朝后山飞去,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直至不见了踪影。远处传来一年级生嬉闹的声响——真是无忧无虑啊,兵太夫在心里嘟囔。
屋内,传七的讲解仍在继续。他不仅引用了《忍蛋之友》里的例句,更对《万叶集》的本歌、《古今集》的题旨娓娓道来。语气平和从容,没有半分炫耀之意。对传七来说,这只是理所当然的用功范围吧。
兵太夫暗暗咂舌:“真亏他能钻研到这个地步。”连后辈都忍不住发出钦佩的赞叹。
这堂课结束之后,后辈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就把那份酝酿已久的恋慕说出口,向传七提出交往的请求?
十有八九吧。毕竟告白可是如今学园的潮流。
那么,传七又会怎样?
他不会答应吧,这是兵太夫最先浮现的答案。传七连那么明显的暗示都察觉不到,更不可能突然就说自己也喜欢对方。
可是,传七有个弱点:容易被人情攻势动摇。更何况是一向敬慕自己的后辈……说不定,就会答应下来。
一想到这,一种难以名状的阴暗情绪便在兵太夫的胸口迅速膨胀。
不行。
近日积压的烦躁仿佛瞬间爆开,刺得心口发疼。他不想看见传七和别人建立那样的关系,不愿见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对旁人温柔微笑,更无法忍受别人触碰他一丝不苟打理好的头发。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
正巧这时,门后的讲解声似乎告一段落。
“非常感谢,黑门前辈,那个,我还有话……”
兵太夫猛地站起身,哐啷一声将拉门扯开。
“传七,我有话跟你说。”
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房内两人同时愕然抬头,望向门口那道突兀的身影。
“……喂,兵太夫,好歹先敲个门啊!”传七回过神,眉头微蹙。
“抱歉抱歉,有急事嘛!啊,难道我打扰到你们了?”兵太夫故作姿态地歪了歪头。
“没关系,刚好也说完了。”传七语气干脆,一旁的后辈听了,肩膀立刻沮丧地垮了下来。
传七并不在意他的反应,随手把教材啪地摞在桌上:“这些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