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前辈和他的同室,结束了多年的单相思,终于在一起了。”
“毕业的前辈老是跑回学校,其实是为了见同委员会的后辈吧…”
类似的流言层出不穷,没完没了。真可谓春光烂漫。
面对这群在恋爱热潮中逐渐失控的学生,忍术学园的教师们只能默默抱头,胃痛不已。
* * *
笹山兵太夫最近心烦意乱。
自从伊助那番惊人之语过去一个多月了,整个忍术学园都笼罩在一层躁动的空气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早在低年级时,他就听说过有些同性前辈会结为“契兄弟”。在封闭的学园里朝夕相处,会产生这种感情也不奇怪。
所以当伊助吐露心声时,他虽然惊讶对象居然是那个三郎次,但更让他愕然的是——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也到了会为这种事烦恼的年纪。
看着伊助诉说心事时微微泛红的脸颊,他是真心为挚友高兴,也希望这段感情能够长久。
可最近“谁与谁两情相悦”、“谁又对谁暗自倾心”的流言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让他跟不上节奏了。
前阵子,就连同班的加藤团藏都一脸严肃地跑来问他:“我想向同委员会的任晓左吉告白,你觉得怎么开口才好?”
——那一刻,兵太夫只觉得脑门挨了一记闷棍。
连你也要走上这条路?对象偏偏还是那个左吉?!这能有胜算吗?根本是痴心妄想吧!
他烦躁得不行,干脆在团藏的房间门口布下了机关陷阱——结果不仅团藏中了招,连虎若也一起栽了进去。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顺利生效,兵太夫总算舒坦了些。哪怕后来被庄左卫门和乱太郎训了一顿,他也没往心里去。
即便如此,那份烦躁的根源却始终没有消失。
现在,最大的源头正静静坐在他的面前。
“兵太夫,你从刚才起就盯着我看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兵太夫毫不避讳的视线,四年伊组的黑门传七抬起眼来。眼下是作法委员会的活动时间,他膝上放着一个做工逼真的人头模型,正熟练地为它束起高髻——这是名为“首化妆”的作法练习,也是做给后辈看的示范。
兵太夫耸耸肩,故作冷淡地应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传七微微眯眼,似笑非笑,没再追究,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拈起发丝,将每一根都梳理得一丝不苟,流畅地绕上发带,细心描摹往生者的妆容。就连兵太夫也不得不承认,这冷峻的姿态里透着一种美感。
他用余光一瞥,看见自己左手边穿着嫩绿制服的后辈,正双颊泛红地紧盯着传七。
最近,每次委员会活动都是这样。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简直要将人灼穿。
这位后辈成绩优异、性子认真,或许是气质相近,自入学起就特别亲近传七。
如今,这份亲近悄悄变了味,从敬慕转为了恋慕。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心上人的模样刻进心底,一声呼唤就让他声音发颤,一个微笑便使他如登云端。甚至忍不住奢望起来——哪怕能被对方多看一眼,哪怕能得到一次回应。
“前辈,这么重的东西我来拿吧,别累着您。”
“前辈,这里我总是做不好,能请您指点我吗?”
“前辈,我也希望能成为您这样优秀的忍蛋。”
“前辈,前辈,黑门传七前辈……”
兵太夫心烦意乱,简直想原地爆炸。
更要命的是,传七对这番炽热的心意竟浑然不觉。哪怕就在此刻,他还满足地抚摸着那个剃成月代头的人头模型。到底是装不知道,还是真没发现?兵太夫心想:十有八九是后者。
黑门传七,四年伊组的优等生。课业成绩拔尖,做事一板一眼,赤铜色发丝在风中飞扬,容貌俊朗,耀眼得很。
虽说实战经验稍有不足,但在同级中已是佼佼。在后辈眼里,他是完美无缺的憧憬对象——这一点,兵太夫并不否认。
只是,兵太夫比谁都清楚,传七的“完美”不过是假象。那是靠着死要面子的努力,靠着无数鼻涕眼泪堆砌出来的。
就连那头顺滑的红发,也是因为憧憬前前任作法委员长,每天精心打理的结果。眼下展示的“首实检”手法,更是三年如一日苦练的成果。可那后辈呢?只会眼冒星光地赞叹:“黑门前辈,真是无可挑剔啊!”
传七被捧得飘飘然,得意一笑:“哼,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真是个好哄的家伙。
“想当年,你见到人头模型就吓得直哆嗦,现在倒是半点不可爱了。”
“……你这家伙嘀咕什么呢?”
本想小声吐槽,却被敏锐地听见了。
“就是说,你一年级时不是还把头卡进鸭子玩偶里拔不出来嘛~”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