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那恶徒欺人在先,怎反倒怪我张扬?”关灵不服,低声争辩。
那师兄却不答话,只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台上的宁以卿,沉吟道:“这女子绝不简单。使的是剑,踏的却是太极八卦步,如今看来,竟似还通晓医理,你瞧她出拳招招直取要穴,若非深谙人体经络,怎能如此精准狠辣?”
宁以卿不知道台下对她的评价已经到如此高的地步,她只知道一个劲地殴打台上的男人,什么摆拳,鞭腿,勾拳,组合拳样样都来一套。
男子虽被打得七荤八素,却强逼自己镇定,他眼中狠色一闪,也学着宁以卿先前模样,猛地将一只铁锤掷在地上,双手紧握剩余那柄,倾注全身之力,发出一道沉闷的呼啸,直砸向宁以卿。
这一下势大力沉,宁以卿闪避稍迟,只避开了铁锤,没能避开拳头,她的肩头被拳头扫中,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借势一个滑步卸力,堪堪避到擂台边缘。
这亡命一击似乎让男子寻到了法门,他双目赤红,像是猛地打了鸡血,竟从守势转为强攻,目光死死咬住宁以卿。
宁以卿来不及闪避,又结实挨了一拳,还好打她的不是铁锤,要是铁锤,她怕是会直接吐血。
看着宁以卿大汗淋漓体力不支的模样,男人得意喘着粗气,“我绝对不会输给女子...”
台下的观众看着擂台上猛然转变的局势,一个个都屏气凝神。
台上的宁以卿却没有着急,而是深吸一口气,突然闪避到擂台边,脚下踏着梅花桩步,目光沉沉。
男子一看她又换了招式,整个人如临大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台下的观众也不敢动。
宁以卿蓦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目光陡然移到地上的长剑上,只见她气沉丹田,朝着那剑的方向凌空一引,大呵一声:
“剑来!!”
男子骇得手上一松,目光也追随着地上的剑,她还能隔空取物?!!
宁以卿在男人分神之际,一个蜻蜓点水突然贴近男子,一记精准的上勾拳狠狠击中他的下巴,随后立马闪现到男人的身后,抬起头来。
她当然不会控剑。
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法术?
她要的分明是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宁以卿背对着男子,拾起地上的剑,轻轻吹动上面的浮尘,与此同时那庞大的身躯软塌塌地瘫倒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但她是女人。
再说了,这又不是爆炸。
于是宁以卿回过头,狠狠踩在了男人的身上。
“抱歉,”她语气轻淡,脚下却缓缓施加压力碾磨着,“我这也在开玩笑,你不会介意吧?毕竟我们女人就是如此小、肚、鸡、肠。”
宁以卿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台下一片死寂。
仍是关灵最先回神,她挣脱师兄阻拦,跳起来高声喝彩:“打得好!!”
男子在地上痛苦咳血,裁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宣布了胜负。
宁以卿在一片窃窃私语中走下擂台,她浑不在意,只偏头低声问那裁判,自己既已胜了,是否算取代了那男子的赛序,下次比试可否按他的时辰来。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宁以卿松懈下来,转身冲裁判席上的楚玉之微微颔首,准备回房休息,却听一道女音幽幽传来。
“宁以卿。”
她循声望去,在看见来人时愣住了。
是柳心宜。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身狼狈还未收拾,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看着宁以卿。
她还没走?
宁以卿挑眉,这才发现这声称呼和之前完全不同,没了那矫揉造作的亲昵,也褪去了阴阳怪气的讥讽。
只有一声‘宁以卿’。
柳心宜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别以为这般,我就会原谅你。当初是你先对不起我。”
原本已半侧过身的宁以卿,闻言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倏地彻底转过身来。
“柳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莫不是菌子吃多了中毒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原谅我?我还没原谅你呢。”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慕时渊一起偷了我的荷包。”宁以卿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看着柳心宜,“堂堂柳家大小姐竟也做得出如此下作之事?”
“要不是慕时渊还了我银子,我现在连你一起揍。”
语毕,她再不看柳心宜瞬任何脸色,也不理会身后丫鬟跳脚的尖叫辱骂,转身便走。
她步子极快,待回过神来,竟已站在落脚的客栈院中,宁以卿轻叹一口气,拐了个外径直走向马厩。
放眼望去,一众高头骏马之中,就属她那头小毛驴最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