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楚玉之也是一愣,空气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自然感受得分明,但念及这是宁以卿的私事,他才一直旁观并未贸然插嘴。
可眼下战火已然烧到自己身上,再沉默似乎也不合适了,只是他刚欲开口,宁以卿的话却比他还快。
“慕时渊,你是狗吗?张口就叫。”她一步上前,叉着腰毫不犹豫地将楚玉之护在了自己身后,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侧首看眼楚玉之。
她不愿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她与慕时渊的陈年旧怨里。
但两人对视的眼神,落在已被妒火灼红了眼的慕时渊目中,彻底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道歉,这活脱脱是一对苦命鸳鸯在眉目传情,而他这个正版未婚夫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暴徒!
“宁以卿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婚约。”
“哟,多谢提醒,正好提醒我下次再去寻慕掌门说道说道,上次他老人家没点头,说不定这次就同意了呢?”
说话间宁以卿一直仰着头,直到看见自己如今只勉强到他肩膀,她这时才恍然发觉慕时渊竟已长得这般高了。
只是这身高差距丝毫未减她的气势,她依旧扬着下巴,像只不肯服输的雀儿。
“你敢!”宁以卿的话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炸断了他脑中最后一根弦。
他气急败坏地上前,伸手便要去抓宁以卿的手腕,“跟我回去!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休想解除婚约!”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滔天的怒火从何而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总是溃不成军,尤其一听她要将婚约撇得干干净净,那失控的怒意便几乎要将他吞没。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触碰到宁以卿的衣袖,手腕便被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格挡开来。
“强迫女子,似乎非君子所为?”楚玉之不知何时已悄然挡在了宁以卿身前,他看似随意地一挥,却精准地隔开了慕时渊的手,他的身形恰好阻隔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楚玉之眉梢轻挑,唇角勾着,语气虽仍带着惯有的笑意,眼神却已微凉,“这位兄台,你说呢?”
被隔开的慕时渊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打量着楚玉之,看着他那一身精致的行头和那张俊朗得过分碍眼的脸庞,他心底的不爽又开始作祟。
“我还没问你。”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又是谁?”
“在下楚玉之。”楚玉之从容不迫地拱手一揖,唯独他脸上那抹笑容让慕时渊拳头有些发痒。
“慕时渊你闹够了没有。”宁以卿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没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我......”慕时渊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宁以卿那双不含一丝情绪的眸子时,所有的话语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再多说一句,宁以卿绝对会立刻转头直奔慕家,再次提出解除婚约,这绝非他想看到的局面。
念及此他只好败下阵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声音软了下来,“卿卿,我只是来还你荷包的。”
宁以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激得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荷包我已经收了。”
她硬邦邦地回道:“你可以走了。”
慕时渊的目光落在那只孤零零躺在桌上的荷包,如鲠在喉。
睁眼说瞎话。
荷包不是被她嫌脏丢了吗?
“卿卿,我...”他还想挣扎着解释,却只感到身侧掠过一阵带着她身上淡淡清香的轻风。
宁以卿直接与他擦肩而过,她走得毫不留情,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施舍给他。
她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也吝于再与他多说半个字。
紧接着楚玉之也缓步经过他身边,在与慕时渊错身而过的瞬间,楚玉之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飘飘地掷下一句话。
“不被爱的才是输家。”
闻言慕时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话音未落,楚玉之已瞬间收敛了所有深沉,恢复成那副笑眼弯弯的模样,他尾音轻扬,快步朝着宁以卿离开的方向追去,扬声喊道:
“宁姑娘,等等我。”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也无心留意周遭的人群是何时散尽的,只是颓然坐回原位,一杯接一杯灌着杯中物,仿佛喝得越多,越能浇灭自己心中翻涌的晦涩。
直到一旁的小二实在看不过眼,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劝道:“客官,您看这...要不还是...”
“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