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第二日
道宁以卿这些年咬着牙硬撑,从未向慕家伸过一次手。

    他原以为她今日前来,或许是终于撑不下去,想来寻求一点依靠,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多年来的第一次主动,竟是来斩断这最后一丝联系的!

    凭什么?

    一股无名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他都还未曾嫌弃她门派破落,她竟敢先一步来嫌弃他?

    怒火烧得他眼底发沉,他死死盯着宁以卿像是要将她看穿。

    这算什么?他堂堂慕家少主,竟被一个快吃不上饭的破落门派给退婚了?若传扬出去,他颜面何存?慕家颜面何存?

    慕时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拽宁以卿的胳膊。可指尖触及她纤细手腕的刹那,他心头莫名也跟着一颤,力道竟不自觉地卸去了大半,只是虚虚地握着,并未真正弄疼她。

    “你干什么!”宁以卿却以为他要动手,慌乱之下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嘶——”慕时渊吃痛,猛地甩开手,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牙印,简直不敢置信,“你竟敢咬我?”

    咬他?他再敢上前,她还要打他!

    “走!立刻跟我去见我爹,把话说清楚!”慕时渊压下火气,再次伸手欲拉她,却被宁以卿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迅速缩回她的小毛驴身边紧紧拽住缰绳。

    “我不去!”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我去干什么?我就是来退婚的!我就是不想嫁给你!”

    “由得你说不嫁就不嫁?”慕时渊只觉得一股屈辱直冲头顶,他竟像件货品般被她迫不及待地推开嫌弃,“要退,也是我慕家退你的婚!还轮不到你开口!”

    “那你去啊!你现在就去找你爹说啊!”宁以卿被彻底激怒,不管不顾地喊了回去,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正好!你爹根本没同意我退婚!你去说,他肯定答应你!”

    话一出口,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动不动就说找爹找娘,不就是欺负她爹娘早就不在了,没人给她撑腰吗?

    有爹娘了不起吗!她恨死他们了!

    慕时渊闻言却猛地一怔,他爹...没同意?

    这意味着婚约仍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涌过心头,可对上宁以卿那通红却满是倔强和恨意的眼睛,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都堵在了胸口,原本想和解的话说出口却变了个味:

    “宁以卿,没了慕家,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凝滞一瞬,慕时渊预想中更激烈的反驳并未到来,宁以卿只是呆地愣在原地。

    只见宁以卿深深地地吸了一口气,身形微微晃动几下,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慕时渊脸上。

    “告辞。”

    她将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没有哭闹,没有辩解,也没有丝毫留恋。

    宁以卿突然觉得好累,她所有的尖锐和倔强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说得对,自己现在连温饱都成问题,还有什么底气在这里谈尊严?

    她不想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她要回家找师姐。

    “且慢。”

    这次开口叫住她的却是柳心宜。

    宁以卿冷冷地望过去。

    柳心宜蹙着精致的眉头,脸上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神情,语气却轻慢:“卿卿姐姐,就算爹娘不在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你看你这衣领,怎么都翘起来了,真是...”她说着,竟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看似轻柔地替宁以卿整理起衣领。

    她那宽大的云袖状似无意地拂过宁以卿的身前。

    宁以卿正被她这假惺惺的举动膈应得浑身不自在,丝毫未曾察觉,在方才与慕时渊的拉扯间,她怀中原先因付账时还未来得及收好的锦囊在荷包中已然滑出了一角。

    柳心宜的指尖灵巧地一勾,那枚沉甸甸,还带着宁以卿体温的荷包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她的袖中。

    她早就瞥见了宁以卿怀中的异样,指尖拨开荷包触碰到里面那熟悉无比的慕家特制锦缎纹路时,柳心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猜的没错,这锦囊正是出自慕府。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带着些许怜悯的笑容。

    宁以卿这次走得决绝,仿佛要将身后所有纷扰的目光和声音都彻底斩断。

    她不管身后是否还有呼喊,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骑着她的小毛驴逃离这一切,逃到他们再也追不上,找不到的地方。

    直到小毛驴在熟悉的山门前停驻,倔强地不肯再迈一步,宁以卿才恍然回神,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滑下驴背,踉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师姐?”

    她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微弱,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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