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关上门离开,也没说出口,反而更迷茫了。
她想要……什么?
当她在精神漩涡,看到江昱自杀死去的那一瞬间,江校长甚至来不及摸到他的脸,来不及哭泣,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捡起抢,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世界由黑,转白,而后是更深的黑。
即使她清楚江昱死去,清楚顾清时的伪装,她也还是把他当江昱。
她想起这几天休息时间和顾清时的闲聊吃饭,夹菜的动作,说话的口吻,很像很像。
直到从精神漩涡出来前,他伪装得真的让她看不出破绽。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本来就少,或许她看出来了,只是甘愿被骗。
但她的的确确,差点将谈判一个尾字,听成——
“妈”。
紧接着,炮弹发射的那一秒,她彻底明白了。
名字不重要,哨兵不重要,权力不重要。
江昱才是……
才是……
她唯一珍守的人,本就如此,早该说的。
——但他已经死了。
过去江昱每一回为向导流下的泪,缓缓地,化为一句无言的话。
“妈妈,因为你是向导,我才亲向导的啊,为什么不懂!”
懂了,她现在懂了。
可她并不是因为江昱是哨兵,才亲哨兵的。
完美,错位。
她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那句“江倾”,带有江昱特有的柔和声线,缥缥缈缈地,挤走传教士的压迫,眼前纠纠缠缠的灵魂,才咻地消散。
她才明白,她当年讨厌的不是这个名字,而是无数个叫着名字,拼命汲取她生命力的人!
但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往事云烟,比不上当下一秒。
江倾看着江昱,颤抖的指尖触上他的脸,从压抑的喉间,艰难地爆发出一声哭嚎:“江昱……妈妈错了,妈妈想要的只有你,你回来,好不好!”
“江昱!”
那一声,带着精神力荡平寒风,也让她精神体上的“兵”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江倾仰起头,挂在江昱身前,哭得泣不成声,那紧闭的情绪,终于寻得宣泄口,肆意挥洒。
风吹的时候,顾清时的碎发盖住眼睛,他听到江倾把他当成另一个人,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不断诉说着:“……我爱你,妈妈爱你。”
顾清时侧头,眼神没有波澜,但陆凌却伸手撩开他的头发,手指擦过耳尖:“0号。”
一句轻唤,让顾清时轻阖双眼,深吸气,撤销王老五最后一次,来自江昱的异能,他没有推开江倾,而是道:“江倾,我……不是江昱,我是0号。”
“实验体0号。”
没有人看见,江昱的灵魂从顾清时体内抽离,他后半身扬在空中,脸颊却下压,极力贴近江倾的额头:“妈妈,我也……爱你。”
而后,柔风拂过他的身姿,悠悠散去。
顾清时推开江倾,询问:“安修呢?”
江倾抑住情绪:“不在这,刚刚他被我精神力轰了一下,负伤跑了。”
陆凌举起手。
依着他的臂线望去,一线裂隙划在空中,隐约瞥见滚动的风云和火焰四起的街巷。
——二十二年前,梦魇具象。
安修钻进去了。
顾清时扶着江倾坐下:“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陆凌看了眼他的手,自从江倾抱住他以后就没稳过,临近进入,颤得更加厉害,所以他没做多想,牵住顾清时:“我也进去,要是你这次违背交易偷偷跑了,我算什么?嗯?”
“七年前的事,没有第二次。”
他声音不大,江校长虽然情绪难抽离,但眼神好:“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反正现在除了我,也没人醒着,很安全。”
这话在理,顾清时不想多说,面朝缝隙,一脸栽下,手带着陆凌,齐齐落入。
闭眼时,冷风鼓动衣袍,陆凌留下一句“别死了”,手间的温热离去,又冷了,冷到地板咯肉,与骨头硬硬相抵。
顾清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