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都可以踩她两脚。
她没有名字,或者说,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叫她江向导,有人称她江老师,有人喊她江校长。
从纸质到电子,都是这三个字。
似乎只要她是向导一天,她就只有夹杂在所有名字之间格格不入。
于是,她盯上了江昱,能带她脱离的只有江昱,可她又担心水深淹人,保护着,隐瞒着,推着江昱走进实验。
只要江昱对塔主足够有用,有足够的价值,他就能为她正名。
但江昱不是这样,他热情对待所有向导,没有一点歧视,没有一点压迫,亲和地像个朋友,甚至心软。
这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他这样,他要怎么在这座塔里活下去,和她一样格格不入吗?
不可以!
所以——她要为江昱铺好所有路,哪怕付出全部。
她本就一无所有,又何怕失去?
只要江昱在,她就在。
江校长压住情绪波澜,扯开他的衣服,顾清时下意识想阻拦,却尤其乏力,眼睁睁看着她派人拿来消毒盘取弹。
冷色铁盘的倒影里,顾清时的左前胸,光滑、洁白、干净,可就是太无暇了,无暇到虚假,无暇到迷离,无暇到好似一场梦。
周围人恍神的刹那,顾清时用力一推,器械零散掉落,几步就冲到一位带枪人身侧,那人正在打哈欠,没回过神过来就被他闪身夺下枪。
顾清时举起枪,准星挨个扫过所有人。
他们作势就要冲上前来,江校长抬手阻拦:“江昱,放弃吧,那把枪里没有子弹。”
确实没有,弹匣里空荡荡的。
顾清时,不对,是江昱,从起先摸到的硬物处——夹侧偷偷取出一颗光润的椭圆。
金黄色!
看清的下一秒,江校长面色瞬间僵住:“江昱!”
江昱不管不顾,丝滑上弹,瞄准江校长额头:“你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曾骂我,一个亲哨兵的向导怎么会养出一个亲向导的哨兵,可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是——”
“请你看向身为哨兵的我,而不是身为哨兵的他们!”
江校长身体顿住,嗤笑着摇头:“那我呢?我要的何尝不是,请你在看向其他向导的时候,也看向我!”
时光翻转,两人这一刻的对峙,与四天前在办公室的争吵,竟是惊人得相似。
咔哒,江昱大拇指拨动。
江校长蹙起的眉间紧了又松,叹惋:“你讨厌到要杀了我吗?”
然而下一刻,江昱对准自己太阳穴,轻声说:“妈妈,我并不讨厌你,我只讨厌我的懦弱。”
“所以很抱歉,这一次,我要勇敢迈出这一步。”
这时,每一秒的流逝都被延长到极致。
江校长双目睁大,伸出手:“江——”
两边,一群人企图扑向他——
砰!
影子,从太阳穴爆发出瀑布般的血雾,洋洋洒洒溅了江校长满身。
枪沾着血,翻滚到她鞋前——
同一时刻,陆凌甩掉高级异种的追踪,在一个转身,抽出侧刀,反握捅入自己心脏:“虽然这里挺有意思的,但不能陪你玩了。”
那时候陆凌的唇语,与当下,与顾清时开枪后的意识闪回,像龙卷风一样倒冲上云霄——
“传教士!”
这一声仿佛敲定未来的警钟,世界之间,咔嚓脆响,裂隙炸开,从死去的尸体间绽破,七零八碎地如拼图般散落!
S级哨兵,衍生异能之一,精神漩涡,以某人物为锚点,将一定范围内的人,按各自的现实身份,拉入梦幻,推演未来,若未发现为假,则精神迷失;反之,即可逃脱。
限制,发动者本人必须入场,但随时间延长逐步淡化,不可全局查看,冷却期七天,若推演核心锚点提前死亡,则整体不成立。
无数碎片飞扬在虚空中,在某一秒,飞速绕圈旋转,凝为一点刺眼的白光,而后轰地一下,白幕扩散——
视野回笼,人们吵吵闹闹地向大广场的悬浮列车走去。
此时,会议室门口,顾清时和陆凌步子正抬到一半,要落不落。
———就在他们察觉到S级精神力波动的那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