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非但没有打消陆凌的疑虑,反而让陆凌眼里的探究欲霎时浓了几分,他半俯下身,缩短距离:“嗯,你说得对,一颗痣而已,江、老、师,请吧。”
两人一到实训室,林戚就正好结束前情介绍,干脆道:“……后续由陆哨兵和江老师演示。”
哨兵学院的学生上课认真,很少闲聊,但在听到“陆哨兵”一词后,还是难以克制地发出点细碎声。
“是那个一年修完课程,十七岁毕业,然后在短短五年就成为首席哨兵的陆学长?”
“听说他当时杀掉叛乱向导,立了大功,觉醒能力又是S级,所以才跳级晋升的。”
顾清时单手举起,教室恢复平静,然后他瞧向陆凌:“开始吧,你只有我的一分钟。”
陆凌脱下风衣,扔给林戚,余下一件紧身黑战斗服,绷出清晰可见的肌肉:“江老师可以拿把武器,而我只用右手防御,够公平吗?”
顾清时没推辞,边取出配刀,边思考要怎么装出D级的反应速度。
紧接着,60秒计时开始!
刀锋出鞘!
他反握柄部,以放缓的步伐,冲到陆凌身前,朝向他喉结划刀。
陆凌后仰应对之余,还有闲心点评:“第一招就这么狠,江老师真懂怎么对敌人。”转而,侧步右手后击顾清时腕骨。
顾清时假意松刀回手,在刀落到地面前,勾脚踢飞,重新攥回掌间刺去。
重复的招式过了几回合,明眼人能看出两人都打得不算认真,倾向于教学展示。
要是有人观察得再细致一点,还会发现,虽然陆凌只用右手,但顾清时也只是左手拿刀进攻,不过,一切都被掩盖在他另一手的花式障眼法之中。
直到——
最后5秒!
陆凌下移视线,弯腰从他腋下钻过,穿梭的风扬起衣角,露出他腰侧的枪,陆凌眸色一沉,干脆取枪。
这一手法显然被顾清时察觉,他下意识旋动胳膊,蓄力后肘,然后蓦地收力,装出一副毫无反抗能力的动作定在那,任他抢走,结果刚一转身回头,就被他拿枪抵中左前胸。
几乎是瞬间反应,顾清时起刀挑开枪,陆凌手腕施力,也被他反作用回扣,以周围人无法跟上的速度,枪被甩到教室后排。
咚。
枪闷响落地,明明它没有射出一发子弹,却发出一声牵动灵魂的颤栗,与七年前响起的枪音重合。
那天的雨很大,啪嗒啪嗒,敲击在废墟里,模糊彼此的视线,也纷扰两人交战后的心跳频率。
“为什么非要走?”
仅仅数字,就勾勒出他压抑在极度深寒下的执拗。
“……”沉默。
头顶,直升机的轰鸣声在黑夜里破开沉寂,光辉闪动中,无形挤压所剩无几的时间。
“疑似叛乱向导存在,保卫厅申请批捕,请批准!”
声音刚落,就见黑洞洞的枪口上移,抵在顾清时心脏:“你最讨厌有人碰你左胸,下次见面要告诉我为什么。”
顾清时眼神没有动,仅仅是瞧着陆凌,举起自己的枪对准对方的额头:“如果你到时有资格的话。”
砰!
两声枪响同时破空,压在直升机光束的聚焦中。
黑幕之下,明暗交映,两道鲜红的血迹向外喷洒。
一人朝后倒地,一人坠入河流。
——顾清时面色不变,但放在裤缝边的手指蜷了蜷,连带着周身也弥漫低气压。
陆凌倚在身后的跑步机上,明知对方不爽,却仍盯着他笑,鼓掌祝贺:“你赢了,我犯规。”
坐成一圈的学生嗅到一点不对劲,一时不知道是欢呼好,还是遗憾好,默默向林戚投去求助目光。
林戚拉着队友们,四十五度仰视天空:“今儿天不错。”
万幸江校长十年领导高层不是白混的,出来解围:“那么演示结束,同学们自行练习。”
转瞬,顾清时又变回江昱常用的语气:“时间到,我先去向导学院了。”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陆凌道:“需要我送吗?”
顾清时:“不必。”
身后,江校长跟陆凌耳语几句,指指左肩胛骨,大意是说:“他刚受过伤,应激反应了。”
随后她追上江昱,看他没什么事,便交给他一样东西:“既然你要去那边,把钥匙带上,告诉他们今晚把抓到的向导移回哨兵学院。”
“还有那件事要提前准备,明天时机到了就动手。我最近行动不便,实验靠你们继续了。”
手里,是一个正方形块,泥灰色,大小跟一枚普通肩徽差不多。
在昨天的翻地下室中,江昱的通行证能去大部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