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休息过四年了,而这盘棋也布了六年,大家都等不了了。”顾清时在她彻底喋喋不休前打断。
1号将后话尽数咽下,直到他抬脚跨进教室,才回应:“顾清时,前三年就不谈了,但最后一年……如果你认为那是休息的话,我无话可说——”
“算了,我年纪小说话你听不进去,把3号救出来后,等着被哥哥骂吧。”
“那我也会告诉他,你作为他的哨兵兼亲妹妹,嫌弃他的向导身份。”
“啊啊你欺负小孩!”
顾清时一把揪住她的命脉,嘴角轻扬,看向阶梯教室的哨兵们:“今天是格斗课,我负责理论,实训部分由其他老师教授。”
从某个层面来讲,他是位天生的表演者,也是位极具天赋的教师,知识渊博,引据论典,条理清晰。
在讲课时,那种从皮囊里跑出来的冷淡会弱上几分,转而被一种奇异的柔和替代,晕在天光初晓的薄雾里,明明他就站在那,却任谁也无法跨越台阶,近距离靠近他。
但也有例外——
教室后门被推开,江校长带着陆凌几人从悄悄坐到最后一排,还颇有闲心地对他点头。
顾清时撇开眼神,将意外之情隐匿在侃侃而谈里,表面表情不变,分出一点心神去听他们的谈话。
江校长怕打扰学生,打开后排屏蔽,但给江昱留下声音通道,仰头一看到今天的他,微怔:“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儿子变了,或许经历过生死的人,是不太一样。”
“但你除外,自我在学院教书认识你起,并没有太多变化。”
陆凌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台上的江昱,回神说:“说回正题,本次除了毕业庆典的事情,还有整理三塔的任务。我看档案,这里近几年每逢毕业典礼前都会出事,而且前段时间,也发生过校外罪犯为钱,在招聘会上发起突袭的恐慌事件。出于就近,我们考虑以它们为切入点展开。”
江校长轻吐一口气:“我也为那件事苦恼。这里每年都会走失一群学生,有向导也有哨兵,不过隔段时间后,会在校外发现哨兵的尸体,而向导不知所踪,多年追查下来毫无头绪,如果你们前来这次能解决,当然是最好的了。”
“毕竟以往来的那群人,实在谈不上重视,草草了事是常态。”
就在这时,林戚双手抱胸,带着疑惑猜测:“奇怪,他这种授课风格,有点像模仿……”
江校长一愣,旋即摇头否认:“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儿子和我一样,很喜欢那位,所以可能被潜移默化了。”
“再说了,那位很难不让人喜欢,陆凌也清楚。”
陆凌沉默没接话,静静地望向江昱。
台上,顾清时不自觉伸手触摸制服最上方的纽扣,清清嗓子,勉强忽视那道存在感过强的目光。
他们口中的“那位",是三塔圣所第五任校长——江校长是第七任——十年一换,距今二十年。
“好的,我的课到此结束,”顾清时手腕一弯,把剩下的粉笔头丢进盒里,“请同学们移步隔壁实训室。”
几乎正正好好,他的尾音落于下课铃声响起那刻,时差不过毫秒。
顾清时从距离稍远的讲台边,一步步靠近教室后端。
由远在天边,到近在咫尺,也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实训课由他们带吗?”他侧头看向江校长,红痣被挡在耳发之下,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被发现。
江校长点点头:“你也一起来,虽然是文职人员,论战斗也只是D级,但总比光啃书好。”
顾清时像是早有准备,亮出排表:“下节是向导学院的公共课,赶路需要时间。”
“一分钟,不耽误你,当助教,比你讲一堂课来得快。”许久没开口的陆凌道。
半路就在兴致勃勃,准备大打一架,正在热身的林戚,原地石化,僵硬转过头。
“陆哥你不是答应我……”
“我说过,‘可以’吗?”陆凌眼睛弯成一条缝,微微挑眉。
林戚一米八的块头火速立正:“没有!”
陆凌又看向顾清时,等他回答。
交织在江校长的暗示中,顾清时叹口气,按揉活动肩膀:“好,如果耽误时间了,烦请陆哨兵亲自把我送到隔壁。”
江校长做出“请”的手势,率先带走其余四人,不过林戚是被队友强硬推走的。
顾清时提步跟随,在路过他身边时,陆凌稍收敛下巴,在侧边轻声说:“有人注意到,你这里有一颗痣吗?”
这句话像一根线,猛地拉紧顾清时的神经。
可他没有拉远躲开,反而露出耳尖,让他看个清楚。
“有人问过,你是对所有陌生人都这样吗?”
陆凌高高站立,将影子覆盖在顾清时全身:“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