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实在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为他预留思考的时间。
手腕的疼痛在一瞬之间炸开,尽管这次也只存在短短几秒,但却已足够影响到他对航线精准度的把控。
战舰从引力流线上偏移的瞬间,楚让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两世”人生在他眼前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他想起很多人,最后想起傅辞。
回忆结束的瞬间,楚让按下了请求脱离的按钮,只要傅辞那边也按下确认,傅辞的指挥舱就可以单独脱离,而不必和楚让共同走向死亡。
红色荧光按钮刚一按下,战舰内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楚让在一片嘈杂里迎接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等傅辞的指挥舱脱离后,他会立刻重启系统,调用所有资源和引力陷阱做对抗,尽管风险很大却也并非全无生机,就算必死无疑,至少他会和引力陷阱同归于尽,换取傅辞和其他队友的一线生机。
舱内天旋地转,一片漆黑的室内只有红光不知疲倦的闪烁,像某种死亡的预兆,恢弘结局的暗示。
好像老天总是站在楚让的对立面,他试图摇动操作杆,却发现自己的手因疼痛处在一种剧烈的颤抖之中,根本无法操作战舰。
楚让撇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向后靠上椅背。
他望向深不可测的星海,眼里流露出几分难言的落寞。
起码……作为楚让而活着的二十几年也不算太差,他只是总缺一点运气。
楚让缓缓闭上眼睛。
“楚让!”
一道焦急的声音划开所有嘈杂的警报,强行打开战舰已经关闭的意志海,穿过重重阻碍,传入楚让的耳中——
“傅辞?你怎么没脱离?”楚让猛地睁开眼,立马从座位上坐直望向身后。
傅辞脸色苍白,看上去状态也并不太好,他冲到楚让面前,言简意赅道:“交换。”
楚让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向指挥舱跑去。
他的脑中现在一团乱麻,诸多问题交杂其中,他甚至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但当他越过那条走廊,穿过深沉的黑色星云,坐到指挥位上时,一切问题都短暂地消失了。
只有指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中。
事故发生、交换位置、重启动力系统和意志力系统、调试……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三分钟内,是远征航行理论中,事发的“黄金三分钟”。
“后部引擎推进百分之二百,左右各一百五,蓄能……不,”楚让看着屏幕上的能源剩余量,咬了咬牙,“开磁场帆板,辅助量子网罩,形成一个定向磁场!”
这样的操作其实风险很高,磁场帆板的开合角度需要精准控制在固定位置,而量子网罩的大小、能量值也需要均匀铺设,对机械操作的要求相当之高,即使是现役里机械操作公认水平最高的队员,也无法保证能百分百完成这样的指令。
楚让调动意志力进行探查,为帆板的开合角度测定具体位置,为傅辞的操作进行指引。
一片混乱的能量场里,楚让的意志力甫一进入就如同被千万只蚁兽啃咬一般,意志域里小白发出痛苦的嘶吼,楚让紧咬着的嘴角渗出一点血丝。
“跟着……咳咳。”他想继续发令,但嘴巴刚一张开就被倒流的血沫呛得咳嗽不已。
“我懂。我可以。”傅辞的声音从频道内传来,短短五个字却给予了人很大的安定感。
楚让不合时宜地勾了勾嘴角,用仍在颤抖的左手抹去嘴角的血。
“就现在!”
随着楚让一声令下,巨大的量子网罩哗然铺开,巨大的磁场帆板与量子网罩形成了一个定向磁场,为战舰在这混乱的能量场里生生竖起了一道铁壁。
成功了!
引力陷阱的吸力仍旧源源不断,量子网罩上的能量被不同程度的削弱,楚让将意志力也一并铺开覆盖至网罩表面,实时监测着能量的缺失与否,并指示傅辞进行增减。
他们要赌。赌祁洪和李宙能在他们所有能源耗尽、意志力过载之前解决星盗。
而他们赌赢了。
引力陷阱轰然坍塌,炸开方圆几百航里内的能量场,如同一场巨大的海啸,将楚让的战舰推出去很远。
好在楚让和傅辞早有准备,因此战舰除了位置发生偏移,没有受到更多的损坏。
战舰稳定下来后,楚让展开意志力对附近进行了一番搜查,不出意料的和李宙祁洪走散了。
但总归附近没有其他危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切暂时尘埃落定,楚让终于能松口气。他垂眼看着自己的左手,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战舰能联系到祁洪他们吗?”傅辞在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