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用意志力查了一下百航里内,没有感应。”楚让下意识回答。
他回答的时候正分心在检查战舰的各项资源和损耗,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之后频道陷入诡异沉默氛围的两分钟。
傅辞坐在楚让的驾驶舱里,闻着空气里飘荡着的楚让气息,一时不知该对楚让话语里流露出的轻松做出怎样的反应。
别说是百航里了,就算是五航里,远征军里做不到的也大有人在。
大范围的意志力探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精准控制意志力探查的范围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在能量浩瀚没有边际的宇宙中,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意志力过载,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进行大范围意志力探查的。
而楚让在刚经历过一次高强度战斗后就立马进行百航里范围的探查,说明这样的探查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傅辞一早就知道楚让在意志力水平方面很有天赋,无论是在军校的时候还是来到远征军之后,他的能力从来没有被掩藏过。
但承载力高到这个程度,已经不仅仅是一句天赋高就能概括得了的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是联邦第一人。
战舰目前在安全范围内航行,傅辞思考良久,起身准备去找楚让谈谈,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后颈的旧伤就猛地窜上一阵灼烧般的痛感,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一并痛了起来。
他一个踉跄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按住心脏。
手掌下传来过于沉重的跃动,心跳声响在耳边。
力气从身体中被一点点抽走,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傅辞用力呼吸,试图从空气中汲取一点稀薄的楚让的味道用以缓解症状,然而仍是徒劳。
他弯下腰去,捂住嘴咳嗽两声,再次摊开手掌时,掌心一片通红。
“傅辞?傅辞!”
楚让走进驾驶舱时,看到的就是傅辞捂着心脏缓缓滑坐下去的情形,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半揽住傅辞的肩膀,然而傅辞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彻底晕了过去,整个人的重量猝不及防地向楚让靠了过来。
傅辞不仅比他高,肌肉密度也比他大,体重更是重了不少,在这样一个别扭没有着力点的姿势之下,楚让根本没法控住他,被迫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驾驶位上,而傅辞就像一座山一样半压在了他的身上。
楚让有心想要让傅辞以一个比较体面的姿势晕倒,而不是这样跪倒在他双腿之间,但实在有心无力,只得安抚地拍拍傅辞的脑袋。
身上的人体温高的吓人,嘴角和衣服上还有一大片血迹。
楚让突然感觉到已经恢复了左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他抽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傅辞嘴角的那片血迹,又去试他的额温,果不其然一片滚烫。
他深呼吸几次,定了定神,开始查看傅辞的情况。
向导的能力能治愈很多情况下的疾病,虽然不知道对傅辞适不适用,但楚让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放出意志力,尽可能小心地进入傅辞的意志域,刚一进入,楚让的眉毛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混乱?不是易感期已经过了吗?
其实仔细想想,楚让每次探查傅辞的意志域,里面的情况都十分混乱,只不过每次探查都有各种理由能合理解释他的混乱,所以楚让也从没有仔细分辨过。
直到今天。
如果把意志域比作一棵参天的大树,那傅辞的这棵树已经病入膏肓,盘根错节的寄生生物缠绕其上,且一看就寄生已久。
而此时,傅辞的树叶正一点点变得枯黄、凋零。
毫不夸张的说,依楚让对这里现有医学水平的了解,这已经是难以治愈的绝症了,如果不加干预,不出三小时,傅辞必死无疑。
楚让的神色凝重起来,开始从头去捋傅辞的病灶。
abo世界的意志域反应了信息素状况与人体健康度,整体与精神域的运作十分相似,不出半小时楚让就已经替傅辞完成了首次疏导。
在治疗的过程中,楚让对傅辞的病有了一定了解,大概是某种信息素紊乱所造成的后遗症,由于没有得到合理、及时的治疗,发展到了今天的状况。
即使在哨向世界,傅辞的病也属于严重程度,但不算绝症,只是治疗很耗费精神力,需要与向导接触的时间也很长。
楚让垂着眼,傅辞拧作一团的眉毛此时已经舒展,安然地躺在他的手掌下,头发柔和地贴着他的手。
卓文毅在出发前说傅辞尚处在易感期后的不稳定期,而傅辞今天又为了救他强行侵入战舰的意志海,高强度地完成了一次机械操作,所以意志域再次震荡,加速了傅辞生命的流逝。
意识到这点的楚让产生一种后知后觉的后怕,一种陌生的、他从未体验过的后怕。
手下的身体尚在微弱的起伏,楚让却还是忍不住把手放在他鼻尖确认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