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是严肃,就是……”井朗思考了一下措辞,好像很纠结的样子,“你能感觉到他气压很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信息素常常外溢,给人压迫感很强。不过后来慢慢的就好多了,现在和那时候比已经是大相径庭。”
楚让“啊”了一声,盘算了一会儿,那应该就是T57之后的事。
信息素外溢这事可大可小,但放在傅辞身上显然不会是小事。
傅辞不是会主动外溢信息素释放压迫的人,但楚让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偶尔也会感受到他的信息素,而傅辞本人往往没有意识到。
信息素失控?
楚让搅着碗里的汤,想起他几次用意志力探索傅辞意志域时感受到的那种混乱,察觉到那可能不是某种突发性的问题。
还有那道腺体下方的疤……难道也和T57有关系?
井朗仍在对面说些无关痛痒的回忆,楚让一心二用地听。
楚让知道傅辞肯定对他有所保留,其实自己也对傅辞有诸多无法开口的秘密,其实两人半斤八两。
“……所以你们一起去黑市做什么?”
图穷匕见,井朗这转折不可谓不生硬,楚让轻敲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我们?”楚让像是没有听懂,微微疑惑,“我和谁?”
井朗沉沉地看着楚让,眼神瞬间变得很凌厉而陌生,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胶囊电梯上匆匆一瞥,傅辞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又有遮挡物,井朗不一定就看清了那是傅辞,更多肯定还是想诈一手。楚让看得明白,于是装傻装的心安理得。
两人各怀鬼胎,对视良久。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被一根巨大的针管抽空,叫人渐渐难以呼吸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井朗倏地笑了出来,那种沉重、凝视的感觉瞬间撤离,他又恢复了那种时刻笑着、又很和善的样子,“没谁,说顺嘴了。”
楚让也很随和地点点头,好像刚刚压抑的氛围从不存在一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咽下后才继续开口:“你去黑市做什么?有事要办?”
“有啊,”井朗答得很坦然,一点都没有纠结,“找我弟弟的消息。”
?
楚让夹菜的手一顿,“你有弟弟?”
“嗯,”井朗笑笑,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走丢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他。”
楚让脑中闪过当初查荔山孤儿院时看到的那篇报道……走失儿童……难道这么巧,走失的正好是井朗的弟弟吗?
“你……亲弟弟吗?”
井朗摇头,笑容渐渐淡了。
过去很多年了,他有很久没有和人说起那段回忆了。
为寻找弟弟四处奔走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了。
“我们只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被找到,然后送到福利院的,他被送来的时候还很小,很怕生,不说话,只黏着我。我把他当亲弟弟疼,院里的人也一直以为我们是亲兄弟。”
楚让想起虞弘德资料室里储存的关于井朗的资料,里面那张孤儿院的合照。
看来那个缩在井朗身后,怯生生不敢露头的小孩就是他的弟弟?
“我们一直睡在一起,有一天醒来他突然就不见了,”井朗垂下头,看不清表情,“你说难道不奇怪吗?一个四岁多点的小孩,还那么怕生,怎么可能自己跑丢呢?”
井朗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时候的痛苦和无力。
井朗到现在还在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死,明明平时弟弟只是翻个身他都会醒。
“为什么偏偏那天晚上我没有醒?”井朗眉头皱着,不知道在质问谁。
“福利院没找吗?”楚让问。
井朗又笑了一声,有点泄力地向后靠上座椅,“先说他被人领走了,然后我追问领养程序,追问领养人是谁,他们就又改口,说是跑丢了。”喃喃道:“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愿意找给我。”
井朗那时候也还很小,9岁?还是10岁?
他找了很多新闻社,偷偷印了很多寻人启事……一份报道都没有发出去,一张启事都没被人看到。
就这样过了几年,院长来通知他有人愿意领养他。
井朗没有决定权,隔天就坐上了去新家的车。
随着他的离开,弟弟存在在世界上的最后痕迹好像也消失了。
“谁收养了你?你没求他们帮你找弟弟?”楚让话问出口才意识到语气有点硬,只能又干巴巴的补了个“吗”。
“我没和领养人见过面,”井朗淡淡道,“只知道是姓虞,提供衣食住行,日常只能通过管家传话,我试着问过,那边理都没理我,管家说虞家人不允许做这种事。”
“我算哪门子虞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