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立马接话:“我回去吧,有人照顾我的。”
“你家里人会来吗?”祁洪有点疑惑,“不过说起来……你住院,队里没通知你家人吗?还是你之前选择了不通知?”
“楚让是……”井朗是队里除了傅辞以外唯一看过楚让详细资料的,因此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此刻冷不丁提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让和我住。”傅辞接过话题,平静地宣布。
“什么?”楚让作为当事人有点不可置信的猛转过头,对上傅辞的眼神,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三个都是公寓,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城西的新房装修已经完工一段时间,你可以住进去,很空。”傅辞扫了一眼另外三个人,客观分析了现状,最后视线又落回楚让身上。
“你,”傅辞指指楚让,“和我,”又指回自己,“一起住,最方便。”
“不,”楚让简直无语的想笑,他抬起手,掌心向外,摆出一个拒绝的姿势,“我一个人住。”
“那不行!”傅辞没说话,祁洪先喊起来了,“医生说了有昏厥的可能!怎么可以一个人住!”
“我不会昏厥的,再不济我可以叫护工。”楚让大脑飞速运转,提出一个新的对策。
“基地公寓也属于保密单位的一部分,不让外人进出的,你要找护工流程很麻烦,”井朗开口,“或者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和我住,我书房还有一张床,你可以睡主卧。”
井朗和傅辞俩人一右一左站在楚让床边。
井朗站的离床更近一些,微微垂下眼去看他。而傅辞则靠着窗台,远远直视着楚让。
井朗说完那句就没再开口,两人同时静静望着他。
楚让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没有偏移,落在正前方的一个显示屏上,同时隐隐感受着两人站的那一侧持续传来沉甸甸的注视。
“城西的房子不用额外麻烦人收拾,你直接住进来就行,”傅辞再次开口,“你想住哪都可以,不用顾虑我们。”
楚让瞥了傅辞一眼。
既然医嘱确有需求,祁洪他们看上去也不会按照自己的意见放他一个人独居,那楚让也没必要再矫情的纠结来去。
想通这件事后,楚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视线望向二人之中的一个,开口:“和你吧。”
傅辞大步迈出电梯,走向停车位。
他边走边点开光脑通讯,拨了个电话,停车场晦暗的灯光在他眉骨投下小片阴影,整个人冷峻而严肃。
电话接通。
“喂,张叔,”傅辞坐上驾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点皮质轮缘,“麻烦安排人,城西那套房立刻收拾一间客卧出来,房子里也再打扫一下。”
“嗯,我大概两小时到……好,辛苦。”
挂断电话,傅辞静静看着光脑界面沉默了两秒,随后收起通讯,利落踩下油门。
黑色越野的轮胎在地面碾出两道痕迹,一气呵成地拐出了停车场。
越野开到地面上的时候,楚让已经等在路边了。
傅辞按下车窗,降低车速,精准停在楚让面前,双手向前搭着方向盘,整个人前倾,微低一点头,从副驾车窗望向楚让。
“上车吧。”
楚让先是后退一步扫了一眼车身全貌,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还满意吗?”傅辞声音低沉,表情正经,乍一听就像在做满意度调查。
“只是在想没见过这辆车。”楚让认识这台车的型号,价格很符合他对傅辞的刻板印象。
“嗯,”傅辞右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个按钮,打开了循环系统,医嘱里有说尽量避免在空气指标过低的地方停留太久,“那辆是军部配车。”
“是吗。”楚让挑挑眉,不置可否。那辆可也不便宜。
越野车融入车水马龙的夜,在信号灯前暂时停下。
傅辞一手搭着车窗,偏头看着楚让。
越野车的空间其实很宽敞,但傅辞总觉得自己鼻尖都萦绕着楚让的信息素,好像被牢牢包裹着一样。
这种感觉似乎让他久违的又得到了放松。
他注视着楚让的侧脸,挺拔的鼻梁,微翘的嘴唇,清晰的下颌线……
傅辞用目光描绘着楚让侧脸的轮廓,直到对方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才陡然惊醒。
“指挥官,”楚让勾起一边嘴角,有些戏谑又有些嘲讽,“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傅辞重新坐正身体,踩下油门。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手掌抵着方向盘的地方微微出了点汗,但面上仍很平静,顾左右而言其他:“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有些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