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静默的空气中交汇,楚让没有回避,仍保持着那个微抬下巴的姿势,垂眼看着傅辞。
半晌,傅辞先收回视线,从沙发里站起身,“走吧,队里训练应该结束了,带你过去。”
再走回公共区域的时候人已经多了不少,楚让本以为傅辞这种级别的军官,一路走过去给他打招呼的人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不断,但大家居然只是脚步匆匆地做自己的事。
训练室在12层,到这一层就又没什么人了。
训练层整体氛围看上去比16层要压抑,开阔的空间被隔成许多单人的小间,大概都是独立的训练室,靠墙的地方有空气净化器,每个小隔间门口有内部使用情况的提示面板。
“训练部从这层往下数共五层,禁止大声喧哗,想休息放松的去刚刚那片公共区域,或者14层的休息区。”傅辞在那些小隔间之间的通道熟悉的穿行,为楚让做简单的介绍。
七拐八拐后到了一片隔间面积相对更大的区域,大概是用来进行小组训练的。
傅辞敲了几下训练室的门,里面却迟迟没有反应,推开门,两人走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稍等,我打个电话,”傅辞把训练室的门关上,背对楚让拨了通讯,“井朗,去哪了……祁洪没说吗?你们现在在哪……行。”
挂了电话,傅辞略带歉意地转向楚让,“抱歉,两方通知传达有误,他们说今天在一家餐厅开新人欢迎会,我现在带你过去。”
“队里开欢迎会您不知道?”楚让偏头嗤笑一声,“我刚来就给我下马威啊,指挥官,可我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不是,”傅辞叹气,有点头疼地解释道,“我的队伍之前是不收学院直升的,平时也不参加他们聚会,所以可能之中有点误会。”
“那为什么收我?”楚让听了傅辞的话心情更差了,也就是说他本来是百分百不会被傅辞选中的。
“你有天赋,”傅辞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答了出来,好像这个答案已经在唇齿间咀嚼了很多遍,“再加上前段时间队里有个人调走了,刚好有空位。”
傅辞态度诚恳,理由更是装都不装地吹嘘了他一番,楚让实在干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只好小声“啧”了一下,就跟着傅辞走了。
两人前往餐厅的途中,小队成员还打来电话说开了个新的小包厢,让他们到时候不用坐大厅。
楚让一听真是不得了,不愧是人上人傅指挥官,大厅都坐不得。
这么想着就表现在了脸上,傅辞疑惑地望过来的时候他真情实意地比了个大拇指。
餐厅大概被包场了,门前挂了个禁止营业,但侍应生一看到傅辞就急吼吼过来拉开门,傅辞人还没完全站在餐厅里面,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就响起来了。
原来刚刚在公共休息区没人打招呼,是因为爱打招呼的那批不在。
楚让作为跟在傅辞后面入场的人自然也饱受视线的打量,好在他本来也没少被看,因此视若无睹地跟着傅辞往二楼走。
进二楼还有楼层门,一关上就隔绝了下面所有的声音,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一样。
楼下的声音是隔绝了,包厢里面的声音是大剌剌地传出来了——
“能有什么本事啊!一个oga,顶天了也就军校模拟赛能炫炫的水平,以往那些oga出身的,哪个不是没几个礼拜就主动转岗了?”一个男声大声嚷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少说两句吧!指挥官做决定当然有指挥官的理由,这种话等等不要说!”另一个男声打断了他,声音听上去更清爽一点。
楚让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简直像回到去联邦军校上学第一天一样熟悉,强烈的既视感让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傅辞平时不干涉队员私生活,楚让入队的通知发下去时也没人反对,没想到这会儿会撞上这么尴尬的场景。
他刚想快走两步进包厢中止他们的话题,余光里楚让却先他一步推门迈了进去,傅辞只来得及看见楚让似笑非笑的嘴角。
于是刚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跟在楚让后面走了进去。
楚让一进门就和一个激动的脸红耳赤的人对上了视线,他甚至不用再回忆一下声音就知道这位是刚刚的“本事哥”。
本事哥有两条很粗的眉毛,愤怒起来的时候冲天扬着,看上去实在很像某种猕猴。
“大家好,我是楚让,从今天开始就是小队的一员了。”楚让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完全没听到刚才那些讽刺的话一样。
本事哥边上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有点慌乱地站了起来,顺手带翻一个空杯子,“你好你好,我是井朗,今天让你白跑一趟训练室,真的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和你们指挥官一起跑的,”楚让的视线移向本事哥,很有礼貌地摊手指了指,面露疑惑,“这位是已经喝过酒了吗?脸好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