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抿了一口酒,看迟嘉平又振作起来,弯着眼笑了,“是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oga。”
“现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越傅指挥官了,”迟嘉平放下酒杯,双手握拳,猛地站起身,两只胳膊很夸张地举过头顶做了个万岁的动作,“oga万岁!”
举在头顶的手被人碰了碰,迟嘉平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缩回去,差点没站稳,被对方拉着胳膊肘扶了一下才没摔倒。
“方杰?你又来干嘛?我说几次了不用你对我负责!”迟嘉平一把抽回手,犹嫌不够那样拍了拍被扶过的地方。
“我是想来道歉……”方杰一手拎着杯子一手拿着瓶酒,二话不说就闷头干了一杯,“开学……还有后来挺长一段时间,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
迟嘉平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被这么郑重其事、大张旗鼓地道歉,反而失去了诘难的能力,求助般看向楚让。
楚让面前站了两个人,但他也毫不觉得难受,仍然安稳地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晃着腿,“很多错事?可以说来听听。”
“嗯……开学挑衅你们,平时给你们使绊子,还有小组合作那次……”方杰大概真的反省过了,此刻羞愧的都不敢抬头,“那时候真的太蠢了,听风就是雨的……这几年里,看着你们我也学到了很多……真的对不起……”
方杰抬手就又倒满了一杯酒,迟嘉平伸手盖住,阻止了他的动作,有点别扭地开口:“喝酒干什么,我们又不是那种爱灌人酒的……坐下吧。”
三人后来又聊了很久,主要是迟嘉平和方杰再聊,楚让就坐在一边笑眯眯地听。
他平时不是会这么多笑的人,可是今天总忍不住笑,脸也热热的。
迟嘉平问他是不是喝醉了,楚让否认了。
聚会结束后,三人在餐厅门口道别,楚让要回学校宿舍,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路灯落下光晕,水坑里倒映出他们分别的身影。
迟嘉平远远地还在对他喊:
“楚让!我们以后还要见面哦!”
*
远征军的入队通知来得很快,楚让没休息多久就拎着一个简答的行李压缩包上岗去了。
入队意向表上楚让给百分之九十九的指挥官打了“可以”,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傅辞,他打了“非常不愿意”。
楚让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傅辞,忍不住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请问……入队意向表是作何用处的?”楚让皮笑肉不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礼貌用语。
“做参考。”傅辞言简意赅地答,摊手示意落座。
“参考……那和我的意向是不是也有点太大相径庭了,傅……指挥官。”楚让抓着椅子拉开,动作缓慢地坐下,有点不愿面对自己志愿滑档滑成这样的事实。
“嗯……”傅辞没有正面回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内容却很惊世骇俗,“你很讨厌我?”
“何出此言?”楚让很想直接承认,但考虑到特权阶级们爱穿小鞋的性格,还是姑且忍了一下,也淡淡反问。
“你不是选了‘非常不愿意’吗,在我的名字后面。”未来上司又轻飘飘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三秒前楚让还在想不要直接和上司作对,忍一时风平浪静,此时只觉得退一步越想越气——不是说意向表对指挥官们是匿名的吗!?
“不愧是总指挥官傅辞傅大人,连匿名的意向表都能拿到。”楚让冷笑一声。
果然特权阶级就是特权阶级,想知道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普通公民在他们面前哪有隐私可言?啊,可能这点小事在他们面前根本算不上隐私吧。
“啊……”傅辞流露出一点了然的神色,“你断片了?”
断片了?断什么片?又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其他,他什么时候……
记忆中突然闪过一个陌生且诡异的画面,楚让浑身一僵。
“想起来了?”
“没有。”楚让强撑着没移开视线,既然要装傻,当然要贯彻到底咯。
“帮你回忆一下?”傅辞好心道,说着就要站起身复刻当时的场景。
“不用!”楚让欻地向后滑出两米。
“想起来了?”傅辞又问了一遍。
“……”楚让很受不了这些得饶人处不饶人的人,“部分。”
“好。”傅辞满意地点点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芯片放在桌上,指节抵着推了过去,“里面有你的宿舍位置,宿舍密钥和基地地图,这几天可以先在基地附近逛逛,等正式入队我会再带你具体介绍。”
楚让面上仍然很平静,起身走过去拿起芯片,没说多余的话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关上办公室那扇木制的门,楚让瞬间失语仰头,恨不得对天发誓此生不会再碰一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