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啼洞与斗法
夫妻骤变的脸色、树上的旧符,以及前几日听说的白家媳妇前头又生了个女儿没多久就"没了"的传闻,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在她原本的世界,女婴被溺毙的新闻尚且时有耳闻,更何况是这等资源匮乏、视女儿为赔钱货的古代?

    她想起这具身体的原生家庭,当初不也是因为养不起太多孩子,才打算将她送去当童养媳么?在外闯荡这些年,类似的事情她听得、见得还少么?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座还算安稳的小镇,远未到山穷水尽、易子而食的地步,白家此举,才更显其凉薄与残忍,也难怪被当面点破时,会如此惊慌失色。

    这时,王神婆见镇住了场子,图穷匕见,乜斜着眼睛对白家老爷道:“冤孽太深,寻常钱财恐难化解!我家仙师座下正缺一个伶俐童女伺候,若是肯将你家大丫头舍了,随我修行,或可……”

    “够了!”柳如烟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王神婆的话。

    她缓步上前,目光却并未看那嚣张的王神婆,而是幽深地落在面无人色的白家老爷和老夫人脸上。

    “土木之精,怨而不伤。”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清晰,“非为索命,实有所求。”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看似无意地轻点那棵柳树方向,“旧坟新土,于心何安?”

    “以女抵债,岂非错上加错?”最后一句,直指核心!

    "旧坟新土"四字如同惊雷,劈得白家夫妻脸色惨白。

    王神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但她旋即勃然大怒,指着柳如烟尖叫道:“胡说八道!哪来的野道,敢抢你狐仙奶奶的生意!满口的胡言乱语!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撕了她的嘴!”

    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的神汉立刻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伸手就想抓柳如烟。

    柳如烟看也不看这两人,袖中手指紧扣那块兽骨法器,一丝灵力和神识瞬间注入。

    众人只觉她周身空气似乎微微一震,一股没来由的阴冷寒风凭空扫过,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凄切呜咽声!

    那两个冲来的大汉首当其冲,只觉得瞬间如坠冰窟,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们,顿时惨叫一声,抱头鼠窜,竟互相撞在一起,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所有人!

    王神婆更是头皮发麻,她混迹江湖多年,装神弄鬼惯了,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不用接触,甚至没见对方动弹,自己两个得力打手就莫名溃败?

    这……这难道是遇到真的了?她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气。

    柳如烟这才淡淡瞥了一眼神婆:“狐仙?怕是连孤魂野鬼都嫌你心臭。”

    一句话,噎得王神婆面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柳如烟不再理会她,缓步走到那棵老柳树下。催动怀中兽骨,对着树根深处虚虚一抓,低声念动法诀。

    在旁人看来,柳仙师只是做了个奇异手势,念了段听不懂的咒。但柳如烟通过兽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微弱怨念,被法器之力吸纳了过来,怨恨悲伤渐渐消弭,化作一丝纯净的阴凉之气,汇入骨中。

    兽骨背面那“契”字微不可查地幽光一闪,旋即隐没。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白家众人,语气不容置疑:“起出来。换个向阳乾爽的地方,好生安葬,立个牌位。”

    众人不明所以,白家人却听得明明白白,浑身冷汗涔涔,此刻只知道拼命点头,哪敢有半分违逆。

    “多做善事。”她最后留下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至于那王神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此刻深信自己撞上了真正的“高人”,哪还敢有半点旁的心思?见柳如烟目光扫来,她怪叫一声,也顾不上瘫软在地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生怕慢一步就被那可怕的道姑收了去。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围观乡民虽未能完全明白“旧坟新土”的深意,但白家人的惊恐反应、恶奴的莫名溃败、王神婆的狼狈逃窜,以及柳如烟那莫测高深的手段,他们都看在眼里。

    从此,“柳仙师”神通广大、能通幽冥、善断阴私的名声,在白马镇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柳如烟却深藏功与名,悄悄退出人群,心里美滋滋:"这下好了,连广告费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