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地问道:“狄烨,你可与我对句诗?”
他从衣袍之中拿出自己那片光洁绣着兰花的手帕,狄烨匆匆接过,加重了擦拭力度。
见狄烨并未作答,却槐不再等。
“我有半句诗,乃我一梦之疑。寻遍众多文人墨客,却无一答叫我神往。”
他起身,绕过木桌,炽热鼻息打在狄烨耳旁。
后者背脊一下便直了,手中动作随即顿住。
狄烨不敢侧身转目去直视那人的眼,只道:“哦?狄某不过略识几字,此事与我交代,真是折煞。”
“可我自数年前,便知狄相你,必定可解我心头之惑。”却槐平日素雅声线此时不知怎地极具魅惑,宛如生于孟婆桥边,忘川河旁的一束彼岸花。
花心向下垂落,花瓣轻挂血珠。
“嘀嗒,”
“嘀嗒。”
轻轻抓挠着狄烨的心。
象征着怨憎,别离,生死。令人永远不忍直视,可却偏偏总被掐着下巴,一次次目睹,一次次恐惧……
可又偏偏,最不忍抛弃。
狄烨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平日温文尔雅一瞬幻灭,取而代之的,是引他沉沦的魅惑妖魔。
咫尺之间,他来不及细想其他,口中辣味散去了,直愣愣地握着帕子一动不动。鼻息徘徊,独属于眼前人的药香淡淡,夹杂着令人安神的沉香木,冲淡了冬的一片寒意。
感觉自己脸通红地仿佛滴血,语言功能尽数丧失,舌头仿佛冰冻在了这冬。
却槐暗道不妙,莫非自己猜错了?
不可能,明明十有八九……
自己的直觉明明向来如细针般精准。
他如是想着,极易折断的右手自衣袍中滑落出,掐住了面前不愿直面自己之人的下巴。
狄烨自是神色飘忽,却唯独不愿正视却槐打量。
只觉得明明是冬,为何背上升起一片名为慌张的燥热。
却槐见眼前人羞红了脸,搜刮着他面上每一处细微表情,每一块面部肌肉。
“怎么?因为叫我大哥害羞了?”
他不再伪装,此刻探寻事情真相的欲望大于扮演祁梧君的理智。原本强势的性格暴露无遗,他不再将疑虑深埋心底,而是将其化做一道道杀招,逼得狄烨节节败退。
意图存疑,眼前是真。
狄烨于方才失神猛然挣脱出来,自己这位前朝最臭名昭著之奸相,竟在素来软弱如白兔的天师面前羞红了脸。
纵然底气不足,他逼迫自己对上了却槐的视线。
“我看,因过去而胆怯的,另有其人,当是天师自己。”
却槐轻笑一声,炽热之气令狄烨脖颈一阵瘙痒。
“是啊,我是胆怯,”称呼拉远了二人关系,鼻尖距离却又被却槐主动缩短了几分,他耳语道:“所以我才会问大人,能否对上梧君的诗词。”
语罢,又化作风拉远了。
“可方才大人推脱,令梧君好伤心呐。”
说道伤心,可面上神色分明轻浮,挂着浅笑。
狄烨不敢有动作,从始至终像个木头人。
“你想我对什么诗?”
“嗯……”
却槐拖长尾音,似在思虑。
窗外复雪,呼啸声滑过二人耳畔,掩住了狄烨因慌乱而沉闷的喘气。
不过片刻,却槐便将主动权从狄烨手中夺过。
好一个反客为主,转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