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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与朝宁天子于西宫正殿商讨着海宁入都一事。
天子情爱之欲上脑,似有股火在烧,双脚耷拉在木椅上,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指尖则是不耐烦的敲击着奇楠制成的八仙桌上。
奇楠八仙桌,沉香树上,百年数十克。少有大件,值千金;配万两。
好不奢华。
“母后,那户部尚书竟是愈发猖狂,竟在朝堂之上干预朕的家事!”
他怒气冲冲地对太后娇蛮道。
太后眉眼弯弯地看着跟前就差撒泼打滚耍赖皮的天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陛下的家事,也是天下人的国事。”她慢条斯理轻刮去茶水中的浮沫,徐徐道:“依哀家看,令天师择个大喜日子即可。”
说道天师,朝宁天子来劲了,目光炯炯。
“好在还有个令朕欣慰的天师支持朕在先,才没叫朕那日在朝堂之上下不来台。”
太后刮沫的动作霎时顿了。
“哦,可有此事?”
“是啊母后,那日朕在朝堂上问候天师之病,他隧告知朕观星之相。”
“似是什么…金星合什么…朕不记得了。”
“总之是说朕与那海宁公主定然是般配万分。”
平日里太后明面上是及其纵容天子的,自从他五年前上位以来,她明面上从不插手国事,不干涉这位天子的妄言以及恶行。
故致这顽皮天子在她面前没个正经样子。
太后看向了二郎腿翘起,疯狂抖腿的天子,以至于八仙桌的桌腿都开始摇晃,她置于案几上的茶水于是一摇一摇,似要满溢出来。
眼底生气一抹厌恶之色,笑盈盈道:“天师自是有他的决断,无论如何,哀家都支持朕。”
她想到梧君这孩子,在朝堂上有苦难言,只得偷偷寻她来索求护国之法。
从想到他那羸弱的身子,那日西宫内苍白的唇色,到从前她与姐姐尘封的记忆,与姐姐极相似的祁梧君的面庞。
从发髻,额头,眉尾,到笔挺的鼻梁,轻薄的唇,光洁的下巴,再到病白的皮肤,最后到那仿若无骨轻飘飘的背影。
姐姐,梧君,你们好惨呐…
姐姐,梧君,我护不好你们…
她阴狠地瞪向面前人,用尽了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气力。
恨,恨,恨…
死狗崽子,要不是哀家还得将你置于这滚烫案板上…
恨,恨,恨…
死狗崽子,要不是为了保护梧君,保护姐姐的孩子…
恨,恨,恨…
死狗崽子,那人渣的儿子…
什么狗屁心凄凄而不得已兮,实则为此恨绵绵无绝期。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她的唇咬死了,阴狠瞪着喜悦天子的力道终是松了。
哀家,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哀家,恨不动了…
天子面上盈盈有光,朗声道:“儿臣在此谢过母后!”
透过她面上慈爱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幸福无比。生母低贱又如何?他生来便是最昂贵的天子,是九五至尊,千万魏国子民的支柱。
可不知怎地,背上起了个寒颤。
于此同时,正是午时
天师府内
“鉴于宿主未能完成血雨腥风—海宁公主主线任务,故惩罚宿主场景回到高一,并抹去往后所有记忆。”
“不要…”
却槐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胃,强忍住心急速下坠和反胃的冲动。
“不要…”
再一睁眼,却槐置身于下课后的教室,走廊嘈杂无比,阳光晕开了他的视线,将黑板上白粉笔字拉得很长…
我睡迷糊了吗,下节课…是什么来着?他思索着,余光却瞥见走廊上众人神色望向他有异。
震惊之余回头,环绕全班。
放在还熙熙攘攘的教室内,人群全尽数回到了座位上顶着自己。
锃亮的一双双眸子,亮着嗜血的光。
他又慌不择路地将视线拨回走廊,密密麻麻的人头堆着一个又一个,互相拥挤着,眼神死死盯住他。
又是好多双眸子,不比教室内清晰,却更加密集,攒动。
他尚握着笔的手猛然一抖,直直盯着黑板看,可看着看着,原本被光拉开的粉笔字,竟变成了—
“杀人犯却槐,去死!”
“杀人犯却槐,去死!”
原先还沉默的教室与走廊瞬间人声鼎沸,都回到了正常的下课模样,同学们打地打,闹地闹,却槐松了一口气。
可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耳边迅速闪过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