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
“却槐。”
再定耳一听,他们哪是在什么互相开玩笑亦或是聊八卦。
分明是在一声一声咒骂着。
“却槐,杀人犯,去死…”
“却槐,杀人犯,去死…”
却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和眼,蹲下,无声地大哭。
手颤抖地不像自己的,他于是愈发按得紧了,可他的手抖止不尽,按不完,眼前模糊的世界竟是也开始颤抖了。
涕泪混合着汗,裹满全身。
一旁的狄烨因巳时窥见祁梧君出现在西宫去寻太后的身影,此时匆匆出现在天师府前。
“咚咚咚。”厚重的木门被拍得声声作响。
婢女阿梦开了门,他不顾阿梦与家丁的阻碍,匆匆闯入祁梧君卧房,便看见眼前一幕—
祁梧君身子蹲坐在地上微微发抖着,神志已是不清明,泪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再飞出。
似乎击中了狄烨的心。
击中了他反覆六载的噩梦。
“祁梧君,你清醒点!”狄烨说着,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
可于事无补,眼前这人似乎是失了神的布娃娃,任由他如何动,神志都回不来半分。
狄烨急了,对着屋外歇斯底里地大叫,十二载仪表堂堂此刻尽失。
“来人啊,速速叫大夫来!”
他想到了六载前的那场踏青,也是这样一个秋。
祁梧君心口不复好的伤疤,便是从那时开始,心脉尽毁,再也无法握剑。
他从前只怨祁梧君忘了树下的誓言,可他分明抹去了。
是自己先令他身体半废,无法完成当年立下的诺言。
是他,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毁约的万般,皆是他…
他望着眼前苍白抖动的身影,向前覆去,抱住了祁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