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时间稍稍往前倒退。

    “……我们今天下午出行的安排就是这样。”芷清板着小脸，手上拿了个记事本，严肃问道，“谁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出发前都可以提。”

    她征询意见的时候，一行三人正好走出魔都中心大厦。

    “我有。”池年看起来十分不爽，“为什么不向魔都会馆借一辆车，而是要去和人类挤地铁？”

    “师妹租的地方太偏了，以魔都的交通状况，开车来回起码要三四个小时，那我们其他安排可以直接扔掉了。”芷清直接反驳了回去，又提醒道，“师父，别忘了你还约了大松馆长晚上喝酒呢。”

    池年瞥了一眼旁边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不得不承认：“嗯，有点道理……好吧，那就坐地铁。”

    只不过他说后一句话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十分不情愿就是了。

    素叶拽了下衣角，小声提议道：“其实开车去也不是不可以，把给我买东西的时间去掉就好了……”

    芷清提出会客室需要添一个师妹的专座，还要再买一套餐具……总之家里大家有的，师妹也得有！

    池年表示强烈赞同，一边点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黑卡，塞给向他伸手的芷清。

    素叶本人则觉得不必要为自己破费，但刚一提出来，就遭到另两人的一致反对：“那绝对不行！”

    结果，他们还是进了地铁站。

    为了照顾还在用功能机的池年，芷清先行一步去排队买票了，让师父和师妹在原地等她。

    挤进人群之前，她还专门叮嘱陆素叶：“师妹，你盯着师父，别让他和人起了冲突。”

    师父一到人头攒动的地方，就会一直眉头紧皱，半刻都不会放松，这没法让芷清不担心。

    素叶还未作答，池年先有了回应：“担心什么，我自有分寸！”

    芷清脸上立刻挂出不信，仿佛在说：“是吗？那你最好有噢。”

    但但为了抓紧时间，她此时也只能信了，让池年和素叶在人少点的角落里等她。

    他们二人靠着墙等待，前方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池年一直紧盯着前方，手臂垂下，却紧握着拳头，半刻没有松懈。

    素叶在旁边刷着手机查找购物攻略，实际上悄悄地在用余光观察他，想找出原因。

    按芷清师姐的说法，这是出于池年对人类的厌烦，或者说是敌视？

    不，落在素叶眼中，这更像是焦虑和不适啊。

    “师父……”她抬头望向池年，“您还好吗？”

    “嗯……嗯？”池年这一次慢了半拍，才答道，“……我没什么大事。”

    他回答的时候漫不经心，就好像此刻的精力全放在忍耐什么上。

    那素叶就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来人多的地方，您会不太舒服吧？”这虽是个问句，但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池年一怔，眼睛睁大了些，甚至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没有！”他回过神来，立刻否认，“我哪儿有那么娇弱！”

    “师父不用掩饰哦。”陆素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温和地笑着，“因为我也是这样。”

    这个笑容令池年看得出神，他心里再次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没错，他们都是混进人类中间长大的异类。

    59.

    陆素叶的老家在未经人类开发的山区深处，那里灵力蓬勃强盛，整体却很协调。修炼者身处其中，完全不会感到不适，还能受到好处。

    但人类的大城市就不一样了，这里土地的灵力稀薄，可每个人身上自带的灵加起来却不是一个小数字。它们混杂在一起，对感知力敏感的修炼者，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五颜六色的灵混合在一起，随着每个人情绪的波动而随时会发生改变。”陆素叶压低声音以免被外人听到，继续说道，“就像眼前每时每刻都有百八十朵烟花同时炸开，对吧？”

    “……嗯。”池年轻声回应，“是的。”

    在人群拥挤的地方，灵力环境无比混乱，对感知敏锐的妖精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池年成仙后，对灵力的感知又上了一层楼。毫不逊色于一些专精感知的妖精。

    但与受过专业训练的感知组不一样，池年很难在人多的地方过滤掉环境中庞杂的灵。

    问题主要出在他的心态上。

    他从内心深处防着人类，一旦进了人类城市里，这种戒备心理就会极具膨胀，混合着大量的焦虑和提防，很容易对人类的情绪波动产生来自本能的攻击性。

    池年越是警惕，灵力往外发散，对外界的感知就越加敏锐；而他越是敏锐，感知范围扩大，对人类的戒备就越加强烈。

    这就是一种恶性循环，令池年很难滤掉环境中过量的灵，甚至连感知都关不上，只能忍耐被这种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