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些骂夏天义,夏天义能听来,来运也能听来,来运前爪腾空立起来了,连续地汪汪。书正说:“你要咬我?我是乡政府的人,你敢把我动一下!”
来运呼哧一声,双爪搭在书正的肩上,舌头吐得多长。书正一抖身子就跑,一脚没踏实,竟从?塄上跌了下去。
塄三米多高,书正一跌下去,夏天义就呆了,赶忙从旁边的斜路上下去拉书正。书正被拉起来了,夏天义一松手,书正又倒下去,说:“我腿呢,我的腿呢?我站不起筒子了!”
龇牙咧嘴地喊疼。夏天义汗已经出来,蹴下身揉书正的右腿,书正说是左腿左腿,夏天义又揉左腿,书正却疼得不敢让碰。夏天义知道断了骨头,不能再揉了,说:“咬住牙,书正,咬住牙!”
背着书正往赵宏声的大清堂跑。书正在夏天义的背上大声叫喊,夏天义先是劝他不要喊,书正还在喊,夏天义就生气了,说:“你再喊,我就不管了!”
书正不喊了,说:“鞋,我没穿鞋!”
夏天义才发现书正的一只脚光着,就对厮跟跑着的来运说:“还不快去取鞋!”
来运却突然上来小咬了一下书正的脚,才一股风似地往?塄下跑去。
赵宏声给书正诊断是左腿踝骨断了,贴了一张膏药,用一块木板固定住,开了一包止痛片,三天的中药。书正说:“我会不会瘫痪呀?”
赵宏声说:“你想得美,让人伺候一辈子呀?!”
夏天义不放心,说:“宏声,咋不见你捏骨呢?”
赵宏声说:“用不着,只要他好好卧硬板床不动,这三天的中药吃了,七天后保证能站起来!”
书正说:“我是活人不是个木头,咋能卧在床上不动,拉屎尿尿不起来?”
赵宏声说:“硬木板床上开个洞,拉屎尿尿不就解决了!”
书正说:“那骨头长歪了咋办?”
赵宏声说:“打断再接么!”
书正就急了,说:“宏声宏声,你可不能整我!”
赵宏声说:“你要这样说,我就不给你治了!”
动手又解木板上的绳子。书正忙回话说:“爷呀爷呀,有手艺的人这牛么?!”
书正肯定和夏天义前世里结了什么冤仇,夏天义在以前为养牛的事骂过他,为争水浇地打过他,现在又使他断了腿。但这回夏天义倒霉了,他得掏书正的医疗费,更头疼的是赵宏声开的中药里还缺一种簸箕虫,得想办法寻找。夏天义觉得十分丧气,把寻找簸箕虫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在许多人家的鸡圈里、土楼上寻找簸箕虫,就是寻不到。簸箕虫是小甲虫,黑丑黑丑的,像屎扒牛,喜欢在潮湿的地方呆。又到几家的红苕窖里寻找,但仍是寻找不到。我对赵宏声建议:能不能不要簸箕虫,或者换一种别的虫?赵宏声说:“不行。没有簸箕虫这药就没用!”
我说:“你开的中药里带有虎骨,你还不是用狗骨替代吗?”
赵宏声说:“谁给你说的,你看见啦?我用的是真虎骨!”
我说:“国家总共就那几十个虎,你哪儿弄虎骨,虎在你床下养着的?!”
他就笑了,说:“算你赢!但跌打损伤的药不能没有簸箕虫,你在红苕窖里找过没有?”
我说:“去过了,找不着!”
赵宏声说:“如果谁家的红苕窖里放过草木灰,绝对能生簸箕虫的!”
我把赵宏声的话说给夏天义,四婶正好也在夏天义家,四婶说她家红苕窖里草木灰没放过,但种土豆时剩下了一笼土豆种存放在窖里,这些土豆种切了块,曾经用草木灰拌搅过。夏天义说:“你快跟你四婶到窖里看看!”
我就去了夏天智家。
自白雪嫁给了夏风后,我这是第一次去的夏天智家。我一进院门,那架牡丹就晃悠,一半的月季开着花给我笑。就是在这一天,我突然觉得月季为什么要开花,花是月季的什么?我认为花是月季的生殖器官,月季的生殖器官是月季最漂亮的部位,所以月季把它顶在了头上。院子里,从西北角到东南角斜着拴了一道铁丝,晾着三件白被单,白雪抱着孩子就站在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