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也觉得奇怪,急忙把图章交给邮递员,接过电报,匆匆撕开封套,抽出电报"纸,在路灯底下便急着看,发报地点写着"上海",电文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楚"
"噢,是楚老师,向我祝贺生日!"她捧着电报的双手,幸福地颤抖了!"
全家人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新月兴奋地往里面走,手里的电报却被罗秀竹抢了去,返回西厢房,凑在灯下仔"细地看。那两句并不陌生的唐诗,在此时此刻却别有新意,好像千年之前的作者张九"龄是专为今宵而写的!"
"楚老师......"罗秀竹喃喃地感叹,"他的心真好!""
"楚老师......?"郑晓京挨在她的身边,愣愣地注视着那十一个字,琢磨着来龙"去脉。"
一张纸片打动了两个与新月同龄的少女的心,引起了她们各自的思索。而远在上"海、仰望明月、遥寄深情的楚雁潮,又怎能料到今夜在新月的身边还有这两个旁观"者!"
新月的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她不知所措地呆立在一边,左手绞着右手的手"指,好像是个陌生人走进了别人的家,西厢房里,主人和客人颠倒了位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罗秀竹反复吟诵着,用异样的眼光瞟着新月,""唉,我太麻木了,直到今天才明白了为什么谢秋思那么妒嫉你!""
"谢秋思?"郑晓京一愣,心直口快的罗秀竹突然点到那个根本不在场的人,使"她的心头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往事,原来是这样!难怪楚老师对"谣言"矢口否认呢,"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谢秋思,而在韩新月!为什么她早没想到呢?应该想到的.楚老师"对韩新月那么关心,休了学还处处想着她!也许自己的疏忽恰恰就在于韩新月的休学"吧?唉,这个楚老师,我那么苦口婆心地帮助你,你怎么竟然......唉!"
罗秀竹完全没注意郑晓京的情绪变化,做"政治工作"多年的nitor心里想些什"么,也未必都让人家看出来。罗秀竹对她过去整谢秋思本来就幸灾乐祸,现在更开心"了,只顾说:"咳!她妒嫉又有什么用啊?该属于谁的,就属于谁,也勉强不得!"呃,我怎么当初没看出来呢?哈姆雷特只爱获菲莉妮嘛!nitor,你怎么也那么傻"呀?""
郑晓京决不承认自己"傻",她不愿意像罗秀竹那样显得大惊小怪,却极力表示"自己早已洞察一切:"我早就看出来了,谁能瞒得过导演的眼睛!""
新月陷入了窘境,脸上发烫,心里却在笑:瞒不过也就没法子了!"
郑晓京想起自己自当了一次导演,也不免遗憾,叹了口气:"唉,可惜了一台好"戏......""
罗秀竹说:"我们都准备好了嘛,到底没演成,只能怪韩新月!""
"怪我?"新月分辩道,"我又不是故意耽误,还不是因为......"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今夕何夕?她不愿意在这个幸福的日子提到自己的病啊!"
可是,话说到这儿,却难以回避了,嘴比头脑运动得还快的罗秀竹急着问:""哎,韩新月,你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最近的几次复查,还好......"新月说。"
"那你暑假以后能复学吗?"郑晓京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关切地问,"宿舍"里,我还一直给你留着床位呢,系里想插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来,我没答应:这儿属于"韩新月,谁都别想占!......"对同时入学的伙伴儿,她还是很有感情的!"
"我们都等着你呢!"罗秀竹抢着说,"暑假之后我们该升三年级了,你可得抓"紧啊!""
"我......"新月咬着嘴唇说,"这得听大夫的,等做了手术......""
"手术什么时候做呢?从春天推到夏天,还能再推到秋天吗?等过了暑假,升级"可就来不及了!"罗秀竹急切地看着她,巴不得明天就送她进手术室!"
"我比你们还急啊!"新月叹息着,她无法回答挚友的询问,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施行那盼望已久的手术,每次去复查,卢大夫都是一番安慰,让她等"时"机成熟",时机何时才能成熟啊?忽然,她的心中掠过一个大大的问号:那位让人信"赖的卢大夫,不会是在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