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答道。
“那么,‘星神’是什么呢?”金发的男孩又问。
坐在他对面的埃里奥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他伸出手,从旁边桌上的银盘中拿起一颗果子——一颗看上去完美无瑕、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美梦忆果。
“看这个,埃里斯。”他将浆果托在掌心,递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在你看来,它是什么?”
阿布小心的拿起忆果观察,甚至还将脸凑了过去轻嗅了一下才认真地回答:“一颗香甜的果实。先生。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问起来皆是如此。”
“没错。”埃里奥斯没有对阿布拉克萨斯如同小猫嗅闻的动作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带着笑意继续道,“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它是‘食物’。对于画家来说,它是‘静物’。对于植物学家来说,它是‘种子传播的载体’。对于一位悲伤的诗人来说,它或许会让他想起逝去秋天果园里的时光。”
他轻轻的拨开浆果的外皮,露出里头澄黄多汁的果肉。
“这颗浆果本身,只是‘存在’于此。但不同的观察者,基于自身的‘理念’和‘视角’,赋予了它不同的‘意义’和‘价值’,并会因它而产生不同的‘行为’——吃下它、描绘它、研究它、或是为之感伤。”
埃里奥斯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而深邃,他注视着阿布,仿佛要将他引向一个无比宏大的概念。
“而‘星神’,亲爱的孩子……宇宙中大部分人认为祂们是某种高度凝聚的哲学理念所成之化身。”
“在我看来,祂们就是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最纯粹的‘观察者’和‘践行者’。祂们并非创造了某种‘理念’,而是祂们自身的存在方式,祂们对宇宙的‘观察视角’,本身就已经宏大到了足以成为一种‘法则’的地步。”
“星神行走于群星之间,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地、无意识的彰显存在与宇宙间的法则。祂们所经之处,宇宙便会更倾向于以其所代表的方式运作。”
“踏上命途,就意味着你选择了用其中一位伟大存在的‘视角’去观察宇宙,并以此指导你的行为。你的力量,也来源于与那份‘理念’的共鸣。”
阿布拉克萨斯安静地听着,金色的长睫微微垂下。他并不是在困惑,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剧烈而兴奋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冰蓝的眼瞳中涌动着浅淡的澄黄光芒。又很快消逝不见。
“所以,不是我们选择了命途……。而是我们接受了‘命运’。”
这个年幼的孩子,用一句极短的话语,道出了命途行者的本质——与信仰无关,他们接受了某种‘法则’,并将之视为宇宙中必然存在的真理——既然真理永存不朽,即使不需要做任何事,真理也会存在于他们的命运之中,无处可躲,于是每走一步都是在彰显其追随星神的理念,仅此而已。
“我不得不再次赞美你。极其精妙的理解,我的孩子。”埃里奥斯由衷地感叹,“而你,埃里斯,你正是被群星之母所瞥视的、一个无比契合的灵魂。”
这位来自橡木家系的调弦师一边将手中拨好皮的美梦忆果递给阿布拉克萨斯,一边优雅的起身。
“接下来我准备进行司铎的工作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之后也得学习如何成为一名铎音。如何,要来观摩一次吗?”面前蓝发灰眸的男人对他眨了眨眼道。
如果是现在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看到男人狡黠神情的那一刻便会开始警惕,可惜当时的他完全没有看见这个男人性格糟糕的另一面。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便毫无防备地咬上了那颗汁水充盈的美梦忆果。
“噗——哧——。”果实汁水在他口中爆发开来,甚至因为水分太多而让一些果汁顺着手臂蜿蜒流入他的袖口,但阿布拉克萨斯却无暇顾及这些。
原因无它——这颗果子实在是......。
太!酸!了!!!!!
阿布拉克萨斯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酸得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他强忍着没有失态地吐出来,而是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酸得惊人的果肉咽了下去,整个过程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委屈和一点点被捉弄的控诉眼神,望向正在努力憋笑的埃里奥斯。
“埃里奥斯先生……。”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酸楚的鼻音,“这……这果子……。”
“啊,看来我忘了告诉你,埃里斯。”埃里奥斯终于轻笑出声,灰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愉快光芒,“美梦忆果的果皮是极致的甜,而果肉,对于大多数人的味蕾来说,是纯粹的酸。通常人们会只品尝它甜美芬芳的外皮,或者……有极少数偏爱独特风味的人,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