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仁慈,我的母亲。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中默念道。
伴随着睁眼的动作,浅金的长睫缓缓抬起,又在下一刻倏地顿住——一道劲风狠狠地从他面前擦过。一台看起来模样十分诡异的汽车从他前方扬长而去,期间还伴随着车主喋喋不休却因远去而逐渐消失的抱怨。
“没长眼睛吗?怎么连梦里都有这种马路杀手......。”
即使是阿布拉克萨斯,也为这样的场景感到有些无奈。从另一重梦境进入匹诺康尼的途径本就极其不稳定,在他的数次入梦经验中,除了第一次入梦以外,接下来的几次都是被传送至十分危险之处。
阿布拉克萨斯推测这应该与后来的几次都是以死亡的方式入梦有关,可惜,目前他还没有找到第二种能够自由进出匹诺康尼的方法。
而他的第一次入梦——据梦主所言,是他所收养的一对兄妹,发现了昏迷在黄金的时刻的阿布拉克萨斯——那时他的身上涌动着大量同谐的命途之力,于是他们将阿布视为一位受到群星之母所瞥视,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偷渡进入美梦中的选民。
星期日与知更鸟——那对捡到他的兄妹,在救助了阿布以后,向时任橡木家系家主的歌斐木报告了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他当时年幼的外表,让这对兄妹想起了过去曾受到星核肆虐的家乡,那些死于万界之癌的天环族人,以及在母亲的庇护下,仍然无力回天,最终成为孤儿的他们自己。
这对兄妹掩去了当时发现阿布拉克萨斯时,出现在他身上的“小小问题”,只将他形容为来到白日梦酒店求助的某位家族成员。在出现的那瞬间便在他们面前忽然陷入昏迷,于是他们将阿布带入梦境中,以寻求养父歌斐木的协助。
“亲爱的孩子,你还好吗?”在一片混沌中,阿布拉克萨斯听见某人在身边问道。
可惜他那时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同谐之力,阿布好几次尝试想睁开眼,长长的淡金色睫毛无力地颤抖着,却仍旧徒劳无功。
“亲爱的孩子,请不要心急。”面前之人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与我一同赞颂吧,在谐乐的怀抱中,群星之母会庇佑祂忠实的孩子。”阿布感受到自己的双手似乎被人握在手心之中。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
真是神奇,阿布拉克萨斯想到,他的内心仿佛下意识般跟着诵读这段颂赞文,没有任何的抵抗以及不情愿,即使他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万家,万邦,万界母。”
“臂膀施大能,使仇恨的释怀,使不义的悔改。
“使善者入家门,家人安和,无悲无恨,无忧无苦……。”
直至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仿佛一个温暖的休止符,停驻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意识深处。那原本在他体内汹涌蓬勃、甚至隐隐逸散开来的庞大力量,如同被驯服的溪流,开始变得温顺,遵循着某种神秘的韵律缓缓流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清晰。
这一次,他成功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渐渐聚焦。阿布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馨香。
一位气质沉静温和的男性正坐在他的床边。他身着某种如同神父的服饰,但细节处更显华丽,周身仿佛环绕着无形的、和谐的音律——是刚刚的那个人,阿布瞬间意识到。
“啊,你醒了。”这位先生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又透着一股欣慰的笑意,“感觉怎么样,孩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布拉克萨斯眨了眨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懵懂和虚弱。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竟然能听懂了。
“我感觉很好,感谢您,仁慈的先生。”
“请问……是您救了我吗?”阿布努力组织着语言,带着一丝感激和濡慕说道。
“是‘谐乐’抚平了你体内的波澜,孩子。我只是一个引导者。”男人温和地纠正道,他的目光充满慈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是埃里斯,尊敬的先生。”阿布拉克萨斯小声回答,像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后怕。
“埃里斯……”面前的男人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任何文字出现在他口中似乎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一个美丽的名字。”他称赞道。
“并且……看来我们十分有缘。我名为埃里奥斯,是一名家族的調弦师。”
“家族……?”阿布拉克萨斯重复着这个词汇,显然,这个词汇不属于他之前理解的任何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