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柴郡猫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拖长的调笑,“亲爱的爱丽丝,时间在这里是下午茶上的果酱,可以随意涂抹。迟到与否,只取决于茶会的主人是否觉得有趣。”
这只拥有奇特毛皮的猫在空中伸了伸身子,又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如同例行公事般随意问道。
“你想上哪儿去呢,爱丽丝?”
“如果我哪儿都不想去呢?” 阿布没有做出明确回答,只是反问道。
“那么——!”柴郡猫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拖长尾音,像是要揭开什么般大声宣告。“你哪儿都可以去!”
话音刚落,它那咧开的笑容和紫色的身躯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倏地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神秘的意味。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布拉克萨斯的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扭曲的梦境空间开始剧烈翻涌。一条小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绘制出来般,凭空出现——它由黑白相间的棋盘格铺就,两旁生长着色彩过于鲜艳、甚至有些怪诞的巨大蘑菇和扭曲的树木,一路蜿蜒着通向迷雾深处。
阿布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抬脚踏上了那条棋盘格小路。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仿佛不是在探索一个荒诞的梦境,而是在自家庄园的花园里进行一次午后散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旁会低声哼唱的花朵和打着银质领结的毛虫。
然而,这段宁静的漫步并未持续太久。当他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一阵急促、整齐而僵硬的脚步声如同雷鸣般从两侧的迷雾中响起!
紧接着,一队身体是扑克牌、手持长戟的红心卫士从迷雾中冲了出来,瞬间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的表情呆板而严厉。
为首的红桃A举起手中的长戟指向阿布,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宣判般的语调说道:“停下你的脚步!入侵者!奉红心陛下之命,以‘冒名顶替罪’逮捕你!”
阿布停下了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迎上前去。
“冒名顶替?”他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自问自答般对着面前的士兵开口。 “是的,当然。在陛下的权威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十分感谢您的提醒。”
语及此处,阿布拉克萨斯顿了顿,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裙装,优雅地行了个淑女的提裙礼。然后再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以咏叹般的语气继续道。
“因此,我将在此庄严地指控——我拥有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长发,以及一条漂亮的、还没穿过的蓝白色连衣裙——我并不是爱丽丝。”
扑克牌士兵们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显得十分手足无措,这让他们看起来连身体上的红色都鲜艳了几分。还是红桃A率先反应过来,僵硬地一挥手:“带……带走!”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这位“冒牌的爱丽丝”,在一队扑克牌士兵的“押送”下,步伐从容地向着红心王宫走去。
这座华丽的宫殿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喧闹和混乱。王后在高座上焦躁地拍打着扶手,国王则在一旁试图小声地劝说什么,但很快被王后的怒吼淹没。两旁站满了战战兢兢的扑克牌臣民和各种奇异的生物。
当阿布被“押送”进来时,王后的尖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又一个!又一个!他的头发太整齐了!他的步伐太淡定了!这让我生气!罪名!士兵!他的罪名是什么?!”
红桃A上前一步,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汇报:“陛下!我们抓获一名冒名顶替者!他指控自己不是爱丽丝!”
“不是爱丽丝?!”王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猛地站起来,“他当然不可能是爱丽丝!看看这身可笑的衣服,一个男孩!这本身就是一种欺诈!一种对我们的亵渎!审判!立刻审判!”
三名证人被依次传唤上来——即便他们根本没有在这次梦境中见到阿布拉克萨斯——疯帽子只顾着评论阿布的头发“像上好的糖丝,适合放在帽子上”;三月兔则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着根本不存在的茶点,嘟囔着“时间!时间错了!”;睡鼠从头到尾都在打鼾。
阿布拉克萨斯安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他像是有些害怕般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角落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方块士兵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声音有些结巴:“陛…陛下!或许……或许他是爱丽丝?您看看他的样貌......”这位士兵似乎笃定了什么,话语变得流畅起来。
“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
“以及蓝色的眼睛。”
说到这,这位士兵还做作地将手握拳放在嘴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