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的事物所不由自主产生的那种迷恋。”罗素说这些的时候,特冷静,几乎像一个历史学家陈述历史一样的冷静,“虽然我们都试图走进对方的心里,而且也都努力过,但是我们中间还是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隔离带。”

    

    “那是我们双方的个性使然,应该承认,导致我们产生距离的是性格,更准确地说,是性格的不同。”我说,“用不着去怀疑我们的感情,我们的感情还是纯洁的。”

    

    “昨天深夜,我还在想怎么能让我们的关系恢复正常化来着,”罗素有些委屈似的撇撇嘴说,“现在看,我可能有点儿犯傻。”

    

    “不,你现在这么想才叫犯傻呢,昨天深夜则是明智的。”我点上一支烟抽着,把对香烟过敏的鹦鹉呛得直咳嗽。

    

    “我们暂时不谈这个了,我累了,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好吧,随便你,这个话题如果惹你不开心,那么就持保留意见好了。”事实上,这个话题也确实难以继续下去,我能实话实说吗?我能坦率地告诉她,虽然她给了我不少的快乐和愉悦,不错,可是同时给我的烦恼和苦楚跟快乐和愉悦一样多。而且,我敢断定,她对我的感受也同样如此。哦,看在上帝的面上,我们还是维持现状吧,不要把我们中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

    

    此时此刻,我倒真希望来个顾客打破僵局,怎这么巧,偏偏就是一个没有。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讨好说:“你来给我算算命吧。”罗素平时最喜欢这个游戏,以前常纠缠着要给我算命来着,每次我都躲开,这次我采取主动,起码说明我的一个态度,米卢大叔不是说:态度说明一切。

    

    “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装什么蒜!”罗素怏怏不快地说。“谁不知道你是有名的罗半仙呢,我有几个脑袋敢跟你装蒜?麻烦你给我算算,我的前途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我说,嬉皮笑脸的。罗素显得很勉强似的把扑克接过去,洗洗牌,她洗牌的熟练的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吉卜赛巫师。

    

    “算什么你?”罗素问我,其口气特像一个职业的算命先生。“你只给我算一下爱情的走向就可以了,别的倒无所谓。”我像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那样冻得缩着脖子,做了个鬼脸。罗素面无表情地码好牌,手指非常灵巧,跟我上次在日本工业展览会上见到的那种电脑操纵的机械手一样,五秒钟就可以搞掂极为复杂的集成电路。

    

    罗素让我掀了一张牌,然后翻出结果来,嘴角含着一丝冷笑说:“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从牌上看,你的爱情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相反,可能要一波三折,最后的结局是孤独地度过自己漫长的一生。爱情生活对你来说,不妨可以借用米兰·昆德拉的一句话——在别处。”

    

    “你算得不准确,”我摇了摇被香烟熏黄的食指,说道,“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

    

    罗素两肘撑在桌子上,拿冷冰冰的目光扫了我一下,“想得美,做梦去吧你!”

    

    “稍微淑女一点儿好不好,有人看着你呢。”我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谁看我,看我干吗?”罗素的眼睛前后左右地转悠一遭,没发现屋里还有第三者,就恍然大悟说,“好啊,你敢耍我!”

    

    “那不,萧红正看着你呢。”我佯作一本正经地说。我的书店墙壁上悬挂着一溜作家的照片,镶嵌在漂亮的檀木镜框里,其中不仅有萧红,还有废名、丰子恺、老舍和鲁彦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