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这几日都是阴天,到了傍晚,天色越发昏暗。

    马车上挂着的銮铃被风吹得直响,扶枝与桑瑀斜对而坐。

    暗泊司位于城外的一处山边上,道路更是崎岖难行。许是车夫御车娴熟,路上平稳得很,车身也不曾颠簸。

    约莫一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

    车夫转头笑道:“二位,前头就是暗泊司的大门了,从此处下车,直走就到了。”

    桑瑀点头到了一声谢,便跟着扶枝下了车。

    扶枝抬眼望去,“暗泊司”二字被刻在山头,历经岁月,纹路有些模糊不清了。层层木楼依山而建,楼两旁也是长满松竹、青苔,更是透着一抹神秘诡谲。

    可山脚下来来往往的人,却也让暗泊司平添一份热闹。

    扶枝正欲向前走去,冷不防地被人撞了一下,将她整个身子撞得偏了过去。撞人的小孩儿只是瞥了一眼,便打算直接跑开。

    桑瑀一把拉住这小孩儿,开口道:“撞了人,不知道要道歉吗?”

    小孩儿抓住后,“啧”了一声,仍是吊儿郎地底站在扶枝面前,狡辩道:“这不是没跌倒嘛。”

    桑瑀只是冷笑一声,按住他的肩头,迅速伸进他的衣襟内侧拿出一个荷包。月白色的软绸缎缝制的荷包,正面绣着三两朵兰花,精致得紧,这正是扶枝的荷包。

    他弯腰将荷包放在这孩子面前晃了晃,道:“这是什么?”

    小孩儿的眼中露出几分心虚,却依旧昂着头,嘴硬道:“这是我捡到的,捡到的就是我的!”

    桑瑀不欲与他争辩,在他后脑上轻轻一拍,道:“现在就给你送官府去,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孩儿此时才露出几分害怕,可人被桑瑀捏着后脖颈,怎么也跑不了。

    扶枝见他被吓唬得差不多了,开口道:“不送你去官府也可以......”

    那小孩听此,眼神也亮了起来,忙道:“我道歉,对不住啊,漂亮姐姐,我不该偷你的荷包,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扶枝弯了弯嘴角,道:“我二人对暗泊司不熟悉,今日来此,想了解一样物件的出处,不知小郎君能否待一段路。”又从荷包中拿出一块银子,放在小孩儿手中:“当然,也不会委屈你的。”

    桑瑀顺手放开小孩儿,小孩儿狐疑地看了一眼扶枝,道:“能有这么好心?”

    扶枝朝他点了点头:“没骗你。”语气像是冬夜里炭火旁的暖意,温柔而认真。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银子的分量,道:“成交,说好了我给你们带路,恩怨了结,这钱归我。”

    “嗯。”

    “行,你们叫我三虎吧。论我对这儿的了解程度,我说第一,绝对没人敢说第二。”他骄傲地拽了拽身上的冬衣。

    三虎穿着一身深灰色圆领棉衣,虽然有些旧,但看起来厚实得紧。脖子上环着羊皮围脖,皮毛也有些打结。能在这种地方,吃饱穿暖断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三虎如此老练的模样,也是有些能力在的。

    三虎带着扶枝二人向前走,转头问道:“你们要查什么东西?我多少要知道一些,也好带路。”

    扶枝温声道:“一个令牌,估计和朝廷、皇宫有关的,给你看也不是不行。”

    一听“皇宫”二字,三虎猛地转回头,道:“我只负责带路的,其他和我无关,也不用给我看。”精明得很。

    暗泊司的木楼依山而建,这里的人为了出行方便,沿着山腰凿出一层层阶梯,方便了自己,也成就了如今的暗泊司。

    三人经过一处歪脖子树时,树上爬了四五个看起来与三虎年龄相仿的小孩,只不过他们的脸上没有三虎那般的老脸成熟,反倒多了几分童真。

    他们见到三虎走过时,摇着手中的狗尾巴草,齐声大喊道:“三虎三虎,没娘挂念。花猫脸蛋,泥点子沾。偷鸡摸狗,丢人现眼......”

    三虎只当没听到,直直向前走。

    桑瑀听此,走到三虎面前,开口道:“都这么说你了,不还击,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的。”

    三虎抬头瞥了他一眼:“切,我才不和他们计较呢,大丈夫才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呢。”他望向不远处的树影,仿佛对方才他们说的话不甚在意。可眼底却掠过一丝落寞。

    桑瑀拍了拍他的头,假装随意道:“对,大丈夫不与人计较,却会去偷人财物。”

    话音刚落,扶枝便笑出了声。

    三虎顿时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啊!”又冲扶枝尴尬道:“别笑了。”

    桑瑀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碎石,道:“今日遇到我,便帮你出一次气。”

    指尖的小碎石一丢,准确地打向其中一个小孩子手中的油饼,油饼被打掉在地,沾满了尘土。下一刻,便传来小孩子的嚎哭声。桑瑀道:“就属他喊得声音最大。”

    三虎震惊得张起嘴巴,大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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