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壁。“季老爷还得盯紧康永德,这个人太重要了!”我点点头。我完全能够想象出那个人的惶恐和愤怒:前一段险些被刺,然后就是丧子之痛。这个人与革命党人已是不共戴天之恨,而季府又是他满腹狐疑的地方。我甚至怀疑他最终能否让我见上兄长一面。我让管家将所有情形及判断及早告诉金水,以免延误大事。

    

    时间飞快流逝。我恨不得让日月之轮停滞在这个阴冷的日子,以便找出一丝丝希望。我催问管家,他说不仅见到了金水,还见到了王保鹤。“啊,老师怎么说?”“先生说整个光复半岛的计划都要搁置了,可又拖不起。箭在弦上了。但是计划一旦实行,敌人必然要立刻杀害徐竟。连南方的大统领都为难了。”我的心情与面色无法遮掩,只好如实向文贝说出那个可怕的消息。“徐竞?是他?”她浑身战栗起来,再也无法安定了。“这可怎么办哪?天哪……”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想的只是兄长的生与死。文贝说:“让天父帮帮我们吧,昨非,你一定要相信他的力量,随我一起祈祷吧。”她一句句重复着祷辞,让我背下来。

    

    这个夜晚起风了。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摇动的桐枝,为兄长祈祷。我的泪水憋了很久,这会儿一下流出来。可是我望着文贝,吃了一惊:她那么镇定地仰望,眼里全是坚毅。她给人以信心满满的感觉。

    

    6

    

    我终究无法探知徐竞的囚禁地,但即便这样,一个星期之内竟发生了两起突袭事件,其中的一处是我所熟悉的海防营监所。我很快明白这是有人在解救徐竞,也知道情急之时的行动既难周备,也更危险。果然,事后得知两次行动无一成功,而且两死一伤。行动依据的情报来自敌营内部,不知一开始即错还是其他,反正白白流了血。这更加剧了我的焦虑,因为这种挫折只会让对方进一步警惕,难有得手的机会。金水最终有惊无险,传来的消息是他第二次行动差点被缚,而就是这次造成了死伤。

    

    我和管家都毫无办法。金水上次留下的人算是轻伤,上过两次药后即要痊愈。他是金水的得力助手,同样不苟言笑。问到那场事变以及徐竟等人他就立刻缄口。送走了这个人,我们心里最大的石块仍无法移除。

    

    朱兰也在为徐竟祷告,但居士的祷辞是完全不同的。我想她和文贝会给兄长送去双倍的护佑,这也许是至关紧要的。我知道兄长不会相信她们,他只信自己的忠诚。他对府中的丹丸也并不相信,在他眼中算是聊胜于无的东西,好像是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才肯吞服下肚。兄长啊,愿你能躲过这场灾殃。我们未来会有多少话要说,多少事情要做。未来的一天,我们兄弟二人极有可能坐到一起,并走上同一条道路,那时将永不分开。

    

    这天上午朱兰登上阁楼说:“老爷,那个书童又来了。”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他仍旧在前楼门厅那儿等人,见了我鞠一躬,说又要麻烦老爷了。我只好随他出门。路上他告诉我:师傅最爱惜的那个徒弟回来了,现在急于见老爷一面。我马上想到了小景。

    

    我们会面的地方似曾相识,后来才认出是摆放了一张大床的空旷大屋。这儿原有的那种刺鼻的曼陀罗花味儿已所剩无几,床上也换了新的被褥,现在是小景的住处。面前的人让我惊讶:红脸上的两只细长眼不时闪出冷光,眉梢几乎插到了额角,嘴巴紧绷,好似正咬住了东西。他说自己早想拜访季府了,但贸然闯入会带来麻烦。他声音压低,很快谈到了要害:为师报仇。我并不怀疑他的勇气,认为他除掉康永德的一念更为强烈,也正因此而招惹了大祸。他说知道我和朋友正在搭救徐竟,“你们必须要快,估计他们从他身上得不到什么,就会杀人。”

    

    小景说只有一个孤注一掷的办法,不然就来不及了。我让他说说看。“自从上次刺杀失败,康永德防备更严,疑心更大了,儿子死后就住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可是季老爷能够见他,这是个绝好良机,”他的眼睛盯得我面颊发疼,“我可以扮成您的仆人,只要进了康宅,余下的就好办了。”“怎么救人?”“交给我了。”

    

    他弓腰从床下拖出一个扁箱,打开,吓了我一跳:两枚炸弹。我退开一步。

    

    “我把它们分别拴到康和自己身上,然后逼他一起去监狱提人。他知道我拉响炸弹一同赴死眼都不会眨。所以此事必成。季老爷,您不可再犹豫了!”

    

    我没有应声,我想到了管家那个断指儿子肖琦。我明白,他当时正是借秋月她们才找到了接近康府的机会,却因鲁莽而铸成大错。最后我答应细细想过再说,他颇沮丧。临别时他说:“要救徐竟,就得以命换命!”

    

    回到府中我立刻对管家说了全部经过,管家说:“老爷怎可去冒这等风险?”我一直在想整个事情是否可行,没有想过自己和季府的安危。我陷入了极度焦灼。管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