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囊中,又交给金水保存。我再次叮嘱,他微笑点头,长时间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样一会儿,他说:“你真的以为、从心里以为这玩意儿有用?”

    

    我的目光犀利起来,盯住他。

    

    “或者说,这玩意儿真的会发生很大作用?”

    

    我心里有些痛惜,不知自己的话是否多余:“兄长,这是不须怀疑的。只要坚持下来,生命就会受益的。”

    

    “你真的以为人能够长生不老?”

    

    “是的。父亲说过,‘人的死是最荒谬的事情。”’

    

    他望向窗外:“那么,死这种事情因为总是发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所以也就变成最正常不过的了,”他说到这里扭头看着我,“季府一代代都试图扭转这个,反而被一些人看成不可能、不正常的了。”

    

    “岂止是季府,所有大养生家,包括几千年来的那些方士们,都被看成不正常的人,有时还被看成骗子。”

    

    徐竞笑了,不过很快收起笑容,搓起了两手。

    

    我接上说:“长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上天造出了这么完美的生命,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不过要长生就不能犯错,尤其不能犯大错,只要犯了,那就必死无疑。”

    

    徐竟这一会儿显然被打动了,头往这边探着:“那你说说看,哪一些事情算是犯错呢?”

    

    我有些为难了。说实话,这恰恰是一个养生家倾尽一生才能回答的问题,可以说是整个学问的核心之所在。有一些错误是立马可断的,而有一些则是十分困难的:也许在努力防止犯错的同时,就已经犯下了大错。我稍稍思索了一下,说:

    

    “我也说不好。但我知道,‘仁善’是长生的基础,是养生术的根柢。”

    

    “‘仁善’,”他踱着步,念叨着这两个字,“这也麻烦啊。有一些行为好像是,其实不然;有一些是大恶,到头来却是大善。”

    

    我知道他在为某些事情辩护。我不想反驳,但还是忍不住:“无论如何不能杀伐,那就是养生的反面了。”

    

    “是吗?”他嘲弄地盯住我,“那么忍受才算养生了?那些土匪和清兵杀了多少无辜!对付他们也只有刀枪!血是流了,可是害怕流血就会流得更多、流个没完!你来回答,后一种杀伐是不是‘仁善’?”

    

    我回答不上来。但我明白事情还要复杂得多,这是一言难尽的。人哪,有时的确是需要极大的、非同一般的忍受力。我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