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后,新一军奔赴东北,军长孙立人兼任东北第4绥靖区司令官,李鸿以38师师长兼任吉林城防司令。1948年辽沈战役打响,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指挥新七军、第六十军和第一兵团直属部队死守长春,李鸿以新七军军长兼任长春警备司令。1948年10月17日,李鸿因患伤寒,部队由副军长史锐指挥。18日夜,在大势已去的绝境中,史锐和参谋长龙国钧率部向解放军投诚,李鸿被送到哈尔滨,经治疗,伤寒症痊愈。1949年秋,李鸿回湖南老家,住在长沙,平时沉默寡言,不谈时势,不论政治(当时长沙已解放)。
1949年12月,先赴台湾的孙立人派人潜入大陆,要李鸿归队,李便约了陈鸣人(原新38师师长)、彭克立(原新38师副师长)、曾长云等十几个孙立人的老部属一同前往。1952年2月,这些反共之志未混,报效之心犹盛的老顽固们历尽艰险,辗转抵台。孙立人闻讯大喜,专门设宴接风。不久,刚复职“总统”的老蒋在官邸召见李鸿等,对其率同僚属“万里跋涉,间关归来,深为嘉许,语多慰勉”,并且当场端出两个职务来供李鸿挑选:一是出任“成功军”军长;二是出任中央军校校长。对老蒋的“垂青”,李鸿十分感激,但左等右等不见下文,随后便有了所谓李鸿“共嫌案”,涉及陈鸣人、彭克立、曾长云等十几个一块从大陆来台湾的同僚,均被毛人凤一网兜尽,虽有拷讯连连,却众口一辞,声称:“只为拥护领袖,冒死而来”,最后以“共嫌”案成立,李鸿被判25年徒刑。
1975年老蒋去世,李鸿刑满开释,垂垂老矣,不久,中风瘫痪,长期卧榻。1988年1月蒋经国去世,7个月后,李鸿也赴黄泉,旧属袍泽、同窗故友在屏东为他“送行”,忆及当年“冤狱”,愤愤不平,跃然于字里行间,其中有一幅挽联倾吐极为淋漓,把老蒋、小蒋、阿毛全都骂了进去。挽联云:
格老子啊,你坐牢,我坐牢,统统坐牢。皇上喜欢哪!
龟儿子呀,老归阴,少归阴,个个归阴。天下太平啰!
当然,相比其他,收拾孙立人还是整个过程中的重头戏。当时,孙立人在军队中拉帮结派的行为已经暴露,郭廷亮又“受命”进行发难串联,引动20多人向当局告密。于是毛人凤接到小蒋的指示,迅速采取行动,一边让情报局特勤室主任毛惕园在台北秘密逮捕郭廷亮,一边亲自指挥对各部队中“联络员”的围捕,一共抓了300多人,最后立案有罪者100多人。
常言道:伏虎容易纵虎难。一场涉及几百名少壮军官的大逮捕,总该对外界有个“像样”的交代吧。如果说是台岛的“西安事变”,美国人会出面干预,弄不好孙立人还可逃脱制裁;如果说是阴谋政变,震荡太大,势必会引起岛内海外对台湾政局稳定与否的猜测,而且由此牵带出孙立人搞的意见书、改革方案,其中涉及到制止腐败的内容,肯定会博得方方面面的同情和支持,“负面”效应实在是太大了。为此,老蒋心事重重,最后选择了以“共谍案”连累孙立人的方式,平稳顺利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如此工于心计的老谋深算,究竟发端于何人?根据现有的资料,无从查考。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即整个“孙立人”事件的关键——“郭廷亮匪谍案”是毛人凤一手罗织的。为此,毛人凤软硬兼施,多次找郭廷亮密谈,要郭顾全大局,承认自己是“共谍”,最后擒得郭廷亮臣服。
“郭廷亮匪谍案”成立后,由军事法庭判郭为死刑。当天,总统出面核减为无期徒刑,一直关在原保密局的看守所内。1975年4月蒋介石去世,台湾当局对所有的在押犯实施减刑,郭廷亮由无期徒刑减为15年有期徒刑(其时,郭已服刑20年),获得释放。但情报局出于特殊的考虑,没有让他出狱回家,而是直接押送到绿岛,以“分配工作”的名义延长监禁。到了1988年小蒋去世,不久孙立人又恢复自由时,郭廷亮才通过传媒,公开发表了以前写给张群和蒋经国的“陈情书”,接着又分别于1991年11月17日和11月25日,发表了致国民党中央秘书长宋楚瑜,以及“总统”李登辉的“陈情书”,详细地披露了罗织此案的内情,其间毛人凤的活动尤为引人注目。
据郭廷亮陈情:1955年5月25日,他被秘密逮捕后,关在台湾南部的凤山,昼夜接受拷打,“在身心完全崩溃及非自由意志之下,依照侦讯官们所设计的好险政治阴谋,捏造了许多荒谬而毫无事实根据的口供和自白。”从25日起,他被放到老虎凳上,直到6月4日放下来,已“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作生死的挣扎。6月20日,特工人员突然改变审讯方式,开始要求他“扮演匪谍自首”。情报局特勤室主任毛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