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看了报告,问公安部的负责同志说:“如果你们明确下了这个判断,那么美蒋特务最可能下手的地方是哪一处呢?”公安部负责人认为,香港是美蒋特务活动的重要场所,特别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在这一地区的势力很大。
周恩来问:“你认为美国中央情报局会插手此事?”公安部负责人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他们提供情报,蒋介石的特务动手。”周恩来又问:“那他们(指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目的是什么?”公安部负责人说:“一方面是破坏我们赴亚非会议,起码是起到恐吓作用。另一方面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制造国际纠纷,而这一点特别符合美国方面的意愿。因为美国方面一直不满英国人承认我国政府。”周恩来经过考虑,同意公安部的分析,并下令外交部研究此事,再与英国方面联系。他对陈毅说:“公安部分析的情况很实在,如果美国要破坏中英关系,他们破坏阴谋的地点,最理想的地方就是香港。”情况果然与公安部负责向志估计的那样。据时任台湾“国防部情报局”侦防组组长的谷正文40年后向记者披露——就在北京决定包用“克什米尔公主”号不久,台湾的特工部门便获悉了这个情报,毛人凤一听率团的是周恩来,十分兴奋,当即决定采取行动,“肇事”的地点就选择在香港。目的除了体现反共宗旨外.阻挠和破坏中共参加亚非会议,挑拨中英关系也在其中。
未几,行动计划拟准,毛人凤责令保密局第一处处长赵斌成全权负责(在张平宜的谷正文专访文章内,此人被写成“周斌成”,但在其他有关军统的史料中,均为赵斌成,不知是音讹、笔误,还是化名?)。此人平时沉默寡言,极工心计,特训班出身,曾是戴笠欣赏的学生,戴笠死后,赵追随毛人凤,当过香港站的站长,对那里的情况相当熟悉。
根据掌握的情报,“克什米尔公主”号从曼谷飞抵香港,中间有一个多小时停留在启德机场,补充燃料和检查引擎,这是唯一可利用的机会,因此,选择恰当的行动员,放置定时炸弹是全部行动成败的关键。赵斌成仗着关系多,很快物色到一个叫周驹的家伙。此人是启德机场的清洁工,20来岁,未婚,有一个嗜赌如命的老父亲,拉下一屁股“饥荒”(指债务),促使周驹极有逐利之心,是重金可买的“勇夫”。于是,在60万港币的悬赏下,周驹同意涉险。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斌成返回台湾向毛人凤汇报,毛听罢连称“大有可为”。据谷正文自述,起初赵斌成还怕60万元赏金数目定得太大,不敢向毛人凤开口,特央请谷正文代述,毛人凤却说“值”,60万元港币换周恩来一命,“真是太便宜了”。
4月10日,赵斌成拿着60万元港币到香港,按照谷正文的指使,把周驹及其父亲弄到宾馆,一边交钱,一边就把周老头子扣为人质。当天晚上,周在赵的调教下,反复演练安置使用定时炸弹的全部细节,直到完全掌握为止。第二天(即4月11日),周驹跟往常一样去启德机场上班,顺利地通过了例行检查。原来,赵斌成交给周的炸药是美国的高科技产品,为了对付机场的安全检查,特制成牙膏的模样。按照惯例,机场职工允许携带简易的盥洗用品,于是,炸药也就混进了启德机场。
中午,“克什米尔公主”号按时飞抵香港,乘客们下机后,机场负责加油和检修的工人立即进入工作现场,有查看引擎的,有测量机油的,一辆米黄色的加油车驶到飞机跟前,跳下几个穿戴整齐的中国工人,熟练地打开软管,给飞机加油,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周驹身材瘦小)闪进了机舱……
一个多小时以后,全部地面工作完毕,乘客一个接一个回到机舱,引擎轰鸣,“公主”号发着巨响,冲出跑道,直入云端,不久便在沙捞越上空爆炸,同机殉难的有中国代表团成员石志昂、李肇基、钟步云、沈建国、黄作梅、杜宏、郝风格以及越南官员王明芳、波兰记者斯塔列茨和奥地利记者弗·琼逊。所幸,敌方情报有误,周恩来、陈毅不在机中。但毛人凤哪里知道,骤闻飞机被炸讯息,片刻间他屏息呆立,竟跟痴了一般,那神情就像输惨的赌徒突然赢了大注,不敢相信是真的一样。直到第二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周恩来以外交部长的身份致电世界气象组织代理秘书长的新闻见诸报端,才知“公主”号失事是真,周恩来同机遇难是假,再细想昨夜兴奋,辗转反侧的徒劳,顿觉索然无味。于是在向蒋介石汇报时,大降其调,一边叙述谋杀行动的全部过程,一边对周恩来的幸免于难深表遗憾。蒋介石毫无责备的意思,相反还觉得就此给大陆一个下马威,效果仍然不错,并且当场签下一笔9000美元的奖金,以示犒赏。
然而,就是这么一桩人所共愤的罪恶勾当,有关方面却做了大量欲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