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观念上的差别,李宗仁还不适应将朋友的敌人当作朋友的时尚(更何况民主党政府还在执政),拒绝了共和党议员的拉拢。反过来,民主党要求帮忙,他倒爽快地答应了,第一个进攻对象就是毛邦初。于是频频约毛吃饭聊天,好酒好肉,好烟好茶,几次三番,“交情”大增。这一切,当然都由毛人凤的美国眼线记录在案。不久,发生了一桩事,起因于共和党议员诺兰访台,他曾向蒋介石表示,愿意负责台湾空军在美的装备采购工作。老蒋有求于共和党的帮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随后就指示毛邦初向诺兰移交。
这可是一笔泡在油里的买卖啊!毛邦初尝过了滋味怎肯撤手,却又缺乏抗旨的胆魄,只得闷在购料处里倒酸水,从老蒋到共和党的议员挨个儿埋怨,怨到酸水发了苦,突下横心,准备弄个鱼死网破,大家没有好果子吃的两败之局。于是,就把台湾如何在美国搞院外游说,如何收买共和党议员,以及诺兰等向老蒋提供情报的隐情,一古脑儿端了出来,这正是民主党求之不得的“丑闻”。几天后,以“中国游说”之重大内幕揭秘为题,民主党向共和党发起了反击,所有的资料、图片,都制成锌版,印在报纸上,接着,民主党议员又提议,建立专门的机构,对台湾当局,是否利用美国的援台专款在国会山游说一事进行调查,参议院就此还形成了决议。
毛邦初见祸事闹大,不敢向小蒋复命,索性举胳膊挡脸,先顾一头,卷上替空军保管的两千多万美金,一溜烟逃到墨西哥隐居起来,这件事对孤岛的外交和经济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毛人凤不敢隐匿不报,很炔将整理好的详细情报,送到了老蒋的案头上,蒋经国为此挨了老头子的训,好一阵抬不起头来,心里直埋怨毛人凤。
毛人凤没考虑这事产生的后果,波及到夫人派(宋美龄)和太子派(蒋经国)的矛盾,牵扯出元老与新进之间的瓜葛(因为这件事客观上成为对手们攻击小蒋的把柄),违背了把蒋氏父子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的处事原则。
不久,毛人凤便尝到遭受报复的滋味。事情起因于周至柔的图谋,他想把自己的亲信刘国远塞进国防部,顶替郑介民那个次长的“缺”,这件事背后有宋美龄的支持,具有夫人派与元老派的双重色彩。另外,周至柔也知道郑介民的背景非同小可,决心揭老郑的疮疤,损害老郑的形象以达到目的,于是想到了毛人凤。当时,老蒋正在倡导“战时生活运动”,口号是“向奢侈者挑战,向腐化者开刀”,“人人生产,戒除浪费,个个动员,参加战斗”,毛人凤轻车熟路,一把揪住了郑太太违背“领袖”精神的过错——早在大陆时,军统的工程都由“陆根记营造公司”统包。戴笠死后,陆老板巴结的对象自然转移到郑介民身上,关系之密,如胶似漆。后来,郑介民当上国防部次长,利用手中发包防卫工程的权力,给了陆老板数不清的生意,郑太太从中吃回扣,陆老板又偷工减料,赚了不少昧心钱。由于当时局势吃紧,毛人凤自顾不暇,这笔帐暂时吞在肚里。然而,“好伴”不散,到了台湾,陆老板与郑太太的勾结依然如故,先由郑介民将手中的“国防工程”发包给陆根记,陆老板再将盈利与郑太太拆帐,这乌七八糟的勾当,都没逃过毛人凤的眼睛,既然周至柔要派用场,毛人风索性送个顺水人情(其实,整郑介民他是巴不得的,有人代劳,岂非快事?)。
周至柔拿到材料,十分感激毛人凤,当天晚上就上报给宋美龄,宋美龄再转给蒋介石,蒋介石又批给蒋经国查办。小蒋拿到批件,突发灵感,产生了一个借郑介民之手警告毛人凤,打击夫人派、元老派的念头,于是原汤原汁地把文件交给郑介民看。郑介民仗着“美援”,腰杆正粗,怎咽得下这口气,马上恨恨地说:“我家那口子吃黑,他家那口子(指向影心)也不见得干净……”小蒋见郑介民情绪高昂,怂恿郑揭发问题。郑安排人调查,果然摸着对方的一桩黑事。
原来,杜长城的技术总队撤到台湾后,陈诚拨了大量黄金为其扩编队伍,期望杜在防守台湾的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当时,陈诚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海作战为假设,曾在台湾海峡搞了几次“海上爆破”的军事大演习,社长诚、胡凌影趁这个机会,乱造预算,贪污了不少黄金,其中有一部分送到毛公馆,孝敬向影心。郑介民弄到这些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