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人既不去北京,也不去台湾,因此相对中共和国民党而言,简称为“第三势力”。美国人认为,挽救美国的在华利益,最好的选择是扶植小党派或自由主义者。于是,他们跑到香港,那里窿集着许多旧军政人员和知名人士,一经怂恿,个个血热,首先由原陆军总司令张发奎和老改组派头目顾孟余出面,组成“自由民主大同盟”,欲举李宗仁为党魁。李宗仁似乎无意抛弃名存实亡的正朔地位,表示暗中予以支持,暂不公开亮旗。美国人生怕奇货不居,“友好”地把老李接到美国,以“总统”待遇奉养起来,留待后用。与此同时,他们还拉拢了旅美华侨组织“民宪党”的伍宪子、李大明和“民社党”的张君励,共同结成“第三势力”。朝鲜战争爆发后,美蒋重新合作,但出于取代老蒋的图谋,美国人一直没有放弃对“第三势力”的扶植,尤其是随着岛内的政治分野,以及由此而引发的斗争不断公开化,美国政府对“第三势力”的扶植也加大了力度。这都促使老蒋反省“美援”,丢掉幻想,重订对策。
居“闲”不闲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政治分野的划线无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特工部门。
从1951年开始,美国方面就露骨地向蒋介石示意,要郑介民代替毛人凤主持“大陆工作”。老蒋乍得美援,自然不愿与老美顶撞,于是郑介民顺顺当当地走上台湾对大陆的主角岗位。为此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机构,叫“国防部大陆工作处”,郑介民以“国防部次长”兼任处长,副处长由钮先铭、何龙庆、叶翔之担任。钮先铭原来是老郑搞“军调”时的军调处执行部副参谋长,有同僚之谊。何龙庆则因为成都时的逃命劣迹,遭毛人凤的冷落,挂职在设计委员任上。这次投靠老郑,以图东山再起,十分主动。至于叶翔之,说轻了是郑介民挖毛人凤的墙角,说重了是叶翔之叛主求荣。
叶翔之在保密局向有“重量级行动专家”的称谓,评功摆好,不是居冠,也是屈亚,时日一长,傲气便超过了和气,常常与毛人凤、潘其武唱对台戏。
这一点毛人凤当然有所察觉,但他生性隐忍,不露声色。这时,恰巧由叶翔之领衔的二处出了一桩贪污舞弊案,牵涉到副处长侯定邦。毛人凤一道命令下来,将侯副处长投入大牢,后经讯问,祸水似乎有了往叶翔之身上引导的迹象。老叶一看毛人凤要整自己,暗叫不好,忙去老上司、原军统局二处处长王新衡那里求援(叶原在王的手下当过科长),湖南“三李”中的李崇诗(他是叶的妻兄)也在场,三人一合计,叶翔之便被推荐给了郑介民。郑介民筹划“大陆工作处”,正担心挤兑毛人凤后的负面影响,是否会带来诸多工作上的不利?一见有叶翔之前来投靠,大慰心怀,郑介民知道叶是毛人凤的一员大将,收入麾下,等于是把毛的“大陆本钱”掠走一片,既削弱了对手,又强壮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大陆工作处”成立以后,传统的“猪猡”风格涂了一层美国“奶油”,机构编排也无例外。工作处设一个办公厅,下有作战、情报、总务三个组,再加上位于台北市郊区的“中美办公处”,大批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务来这里工作,美其名曰:掀开美台情报合作新的一页。其实,老美并没有改变控制操纵的本性,这也是他们压毛(人凤)抬郑(介民)的原因。
相对过去,毛人凤已偏离“大陆工作”的中枢,被郑压低了一头,但此刻的心情远没有戴笠去世后的那种惶恐。一年幼畜,十年老狐,百炼成精,且不说老蒋的绝对信任,就是特工系统徒子徒孙的繁衍,亦是桃李芬芳,瓜瓞绵绵,树大根深,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摇撼的?为此,对眼前的“贬黜”,毛人凤以平常心待之,不暴不跳,静则旁观,动则有为。恐怕这也是毛人凤老道的地方。一年多来,主持“大陆工作”的经验不少,教训也多,使毛不得不正视一种现实:随着中共政权的稳固,有利于开展“大陆工作”的条件越来越少,如果此前是失败多于成功,那么此后只能是小失败连着大失败。
毛人凤号准了脉,退而旁观就是要看郑介民如何收场。另一方面,毛人凤手里有“王牌”不放,不可能在“反攻大陆”的主战场上毫无作为,而是选准时间,伺机而动,这就是动则有为。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不乏机智的(郑介民主持“大陆工作”两年,果然充满了失败的记录,详见第二十章“大陆工作”一节)。为此,有人把毛人凤化被动为主动的应对方式,称之为居“闲”不闲,其实骨子里还是“沙蟹哲学”忍、等的翻版,不同点在于存乎一心,运用之妙,更见火候,更为老道而已。
当然,居“闲”不闲,还有另一个层面,那就是接受老蒋的秘密使命,把脱出“大陆工作”的精力,投到对付“第三势力”之上,而且很快有了惊人的发现。原来,美国人要在菲律宾拨一个小岛作基地,为“第三势力”培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