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毛人凤又召成都站站长刘鉴先汇报有关潜伏的工作,大到人员、方式,小到发报机型号、密码卡,样样过问。同时,还把“总裁办公室”的上校机要译电官张抵山借来当通讯业务方面的顾问。张建议改用潜伏人员熟悉的文章的明码,轮次乘,以消灭有形的密码本。比如《百家姓》中赵钱孙李的赵字,明码是2728,钱字的明码是5834,这8个阿拉伯数字就可以用来乘8次,挨次使用,用过一次便放弃,就不容易被中共破译了。毛人凤觉得这个办法好。另外,毛还在潜伏电台的启用时间上,开动脑筋,决定让容易暴露的先开通,以此掩护不易暴露的。总之,落在内行人眼里,毛人凤习于此道已是愈来愈“入门”了。
再就是大破坏的工作,没等计划和预算出来,老蒋已关照国防部财务预算署发给保密局6万元,一半是银元,一半是黄金。毛人凤知道总裁的慷慨是基于对重庆大破坏的满意,所以临场布置也特别卖力。他到成都的第三天(12月2日)便接到蒋介石把内江到成都的公路大桥予以彻底破坏的命令,并说,将来成都和新津的机场也要彻底毁掉。据郭旭回忆,蒋介石向毛人凤下达这个命令时,完全是单独召见,连胡宗南都得在外等候。
当天下午,胡凌影率技术总队20余人,前往内江,把内江大桥炸毁。接着,毛人凤又要杜长城赶快绘制出成都爆破目标图送审,杜以为时间不够,毛人凤说:“不绘图不行!就是把成都炸成粉未,图也是要绘的。”然而,督促归督促,布置是布置,毕竟夕阳西下,余辉已弱,论人员、器材、时间、精力、士气都有三鼓而竭的态势①,同时,还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不测事件,迫使毛人凤转移工作重心,使得破坏工作没能完全落到实处。
①与重庆时相比,毛人凤在成都完成大破坏的困难要多得多,一是缺乏爆破器材和炸药;二是文警总队大多在重庆被消灭,人手不够;三是准备的时间不充裕,等到成都失守后,社长城的爆破目标图还没绘制出来;四是前景暗淡,士气低落,影响了工作进度;五是毛人凤顾及的事情太多,后来又因为蒋介石的安全受到威胁,不得不将破坏潜伏方面的事搁置起来。
不祥之兆
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不测呢?事情还得从蒋介石住军校说起。
蒋介石住进北校场中央军校,毛人凤是不赞成的,要说理由,主要是以为不祥。1949年6月,中央军校举行建校纪念日的阅兵典礼(黄埔军校于1924年6月16日开学,迄1949年为25周年),悬挂在“中正台”,即大型检阅台后、中门上的青天白日旗,由于系旗的绳索断裂,突然坠落下来。当时,毛人凤在台湾,闻悉后以为是不祥之兆。当年9月12日,蒋介石飞往成都,14日中央军校又搞了一次检阅,老蒋站在“中正台”上训话,没讲几句,假牙掉下来,训话只好半途中止。毛人凤从俞济时那里听说此事,突然联想起“西安事变”,老蒋越窗逃跑,跌落假牙的一节,顿起狐疑。11月30日,毛人凤随老蒋退守成都,12月3日,中央军校再一次举行阅兵仪式(这是老蒋在大陆最后一次检阅黄埔学生),毛人凤也参加了。上午9时半,毛人凤随张群,顾祝同等人走上“中正台”,国歌奏响,开始“升旗”仪式,青天白日旗在全场人员的注目礼下,顺着旗杆慢慢上行,行至中途,忽听一声脆响,绳子断开,随后与旗子一起飘落下来,毛人凤跟大家一样,十分震惊,又以为是个凶兆。
毛人凤十分迷信,深以为中央军校是不祥之地,他要对总裁的安全负责,一丝一毫不敢大意,包括连迷信方式获得的不安全感,也要“小题”大作,故而竭力反对老蒋住在中央军校。但是,老蒋偏偏注重精神之道,认为愈是困难,愈是要垂范,藉以宏扬“黄埔精神”,因此,没有比住在中央军校更合适的地方了。这样一来,毛人凤付出的就要更多,担待的也就更多。
中央军校究竟有没有让毛人凤担心的“不祥”呢?据于东先生所撰《蒋介石魂别大陆》一文披露,“不祥”是有的,策划者为中共地下党川西临时工委“留蓉工作部”的唐会昌等人。原先准备炮轰者蒋住的那幢小楼。当时,北校场中央军校北墙外,有一些杂草丛生的荒野坟地和蔬菜田,菜田里有几个低矮的窝棚,是看菜人住的。有个被中共地下党争取过来的国民党团长姜期永在窝棚里设置了一门迫击炮,距者蒋住的小楼最远不超过300米,只等证实老蒋住在小楼里,便可发起轰击。后来,地下党顾及此事造成的后果,可能会引发反动派向成都人民进行疯狂的报复,不符合上级关于“保卫成都,迎接解放”的精神,便决定改炮击为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