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予正巧在场,不解地责问:

    

    “特委会关押的人,又不是一个机关逮捕的,为什么偏要稽查处行刑?”毛人凤不予苟同,用劝慰式的口吻命令道:“迅予,这件事是我们自己该办的嘛,你派稽查处特务队杀就是了”。接着,将名册和一笔银元交给周,周在名册上写了“遵办”二字,打电话通知稽查处第二科科长汪道生、特务队大队长王赞荣,叫他们马上来自己家。不一会儿,汪、王两人来了,周时他们说:“毛先生令我们将在押政治犯处决,已批72元犒赏费结行刑人员打牙祭,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办了。”随后,又一起商定了屠杀的时间、地点、使用的车辆、凶器,以及警戒和后事的处理等具体问题,决定分两次执行,“先杀稽查处关押的,再杀特委会那边的”。

    

    当晚12时,屠杀行动开始,由特委会直属组主任干事吴翰文“监斩”,由稽查处二科科长汪道生带队,将关押在玉带桥稽查处看守所的中共“川西解放组”成员刘仲宣、云龙、彭代悌等人押至抚琴台王建墓甬道内杀害,云龙在临刑前向同监难友告别,正气凛然地朗声呼道:“我死算不了什么,一个人倒下去,千万个人会站起来!”12月7日晚,进行第二次屠杀,仍由吴翰文“监斩”,稽查处派中队长唐体尧率行刑队员16名,于深夜11时乘汽车抵达将军衙门省特委会看守所提人。30多位革命志士被逐一叫出牢房,由武装特务押至开阔地,罗慧开点名核对后,假惺惺地哄骗道:“现因时局紧张,奉命将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说着,特务们便上前捆绑,用棉团捂嘴,布条蒙眼,强行拖拉,扔上刑车。志士中有当场反抗的,被毒打致昏。不到半个小时,“人犯”捉齐,行刑队员每人领到一把雪亮的刺刀,说是“为避免惊动附近的居民,最好用刺刀戮杀。如果不行,再用手枪击毙”。执行的要求是“行动秘密,行动要快,干净利落,不露痕迹”。

    

    半夜12时左右,装满革命志士的刑车沿金河街飞速驶向新西门外十二桥处,距桥西南200米的地方停下,那是一个乱坟坝,残留着一条长50米,宽深各一米的防空壕。这里被设定为刑场,待警戒布妥,机枪架好,屠杀正式开始。那天夜里,西风飒飒,细雨渐浙,鬼魅般的特务每次从车上拉下两个人,交给4个行刑队员,挟持着拖向防空壕,先用刺刀戮杀,仍不断气,再以手枪射击。为了掩盖枪声,两部汽车同时开动引擎,加大油门,马达轰鸣声、喇叭的笛笛声,如狮吼、如狼嗥。即便如此,仍无法完全挡住行刑的声音。于是,车上有一部分同志开始奋力挣脱捆绑,撕下嘴里的棉团,用生命赋予的最后力量,高呼口号,脚踢、身撞、牙咬,与特务们展开了搏斗。

    

    就这样,连打斗,带杀戮,行刑队员们往返16次,直至次日凌晨2时半,才全部屠杀完毕。善后的掩埋工作又延续2个多小时,到8日上午5时许。

    

    在这批被杀害的烈士中,有中共党员14人、民盟盟员5人、民革成员3人、中共地下党领导的秘密外围组织成员6人、其他革命志士7人,他们中有:

    

    中共建党初期的老党员杨伯恺;1926年在万县“九·五”惨案中奋起抗击英帝国主义军舰的民族英雄、老共产党员于渊;1928年参加领导绵竹暴动,打响川西地区红色风暴第一枪的老共产党员王干青;以及长期潜伏敌营、在淮海战役中率部队起义的优秀共产党员晏子良和“川西解放组”成员杜可等五勇士……

    

    幻灭与疯狂

    

    叙述到这里,总觉得应该对毛人凤近乎于疯狂的残暴行为作些议论:这究竟是一反常态呢(指“谦谦君子”与“刽子手”的性格反差)?还是一人千面(指性格的多样性)?究竟是本性使然呢?还是出于无奈?为此,必须再谈一谈毛人凤的“沙蟹”哲学。”毛人凤的“沙蟹哲学是于牌理中演绎出的人生哲学,所谓:“忍、等、狠”三字诀。综观毛人凤在大陆期间的全过程,自跟戴笠以来,到就任保密局局长之前,坚于“忍”,苦于“等”,是他奉行这一哲学的主流方面,“狠”作为彼此呼应的一翼,只是偶露峥嵘,基本没有引起外界太大的注意,所以那个时期,毛人凤的谦谦风范,大获口碑,甚至连戴笠都以为他有“菩萨心肠”。然而,就任保密局局长以来,“忍、等、狠”三昧的主次关系,开始出现变化,“狠”渐入主流,“忍、等”逐步退入末梢,尤其是完全取信于老蒋,并被引为心腹之后,用沈醉的话来说,毛的假仁假义,“等到他掌握了军统大权以后,才全部暴露出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呢?这当然是与“忍、等、狠”具备的功能分不开的。“忍”是内涵,体现容让的功夫,祭起它,能避免矛盾,减少麻烦;“等”是窥伺,是以静待变,易于捕捉机会,即便很少,不错过就是成功;“狠”是出击,利于张扬气势,利于树立权威,利于彻底解决问题,不留后患。因此,当毛人凤没有力量时,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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