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毛人凤随老蒋撤至成都,一对冤家,重新聚头。这一回,工于心计的毛人凤不打算等“客”上门了,而是甩出一个先逼后劝的招数,让徐志道“甘心”就范。他先让稽查处长周迅予四下里放风,说是要抓徐志道,逼其出逃。徐若顶不住,真准备外逃,事前必向“国防部”领取机票,到时候,毛人凤暗示航检所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把徐扣下来。另一方面,又让廖宗泽出面,规劝徐志道审时度势,自己把大印交出来。廖宗泽受命去署袜北街中福公司办事处,在那里找到了徐志道。环顾四周,深为勉力坚持的惨象而感慨:堂堂一个“徐记”保密局,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办公室副主任陈质平和业务处长黄逸公,一哼一哈,围着个“死神”,除了喘气吃饭,根本就无所公干。廖宗泽一边叹息,一边对徐亮了毛人凤的底,随后又说:
“我们老朋友了,还是怕你出事,这就把大印还给毛先生,不就没事了?”徐志道一脸无奈,却又故作矜持地言道:“我们再研究研究!”接着,便与陈、黄商量,试探地说:“毛先生不就是要这大印吗?我拿着也是祸事,不如交给他。你们以为如何?”说罢,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对黄逸公说:“不过,我可不能自己去交,还是麻烦黄处长吧,你和他有交情。
”黄逸公知道这一年已把毛人凤得罪得到了家,巴不得有个“说清楚”的机会,打着哈哈说:“勉为其难吧!”黄逸公答得爽快,暗地里急煞了陈质平,他生怕失去“立功”的机会,便赶在黄逸公前面,跑到东门街见毛人凤,主动揭发了“徐记保密局”交印的打算,顺便也倾倒出许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毛人凤明白陈的来意,当场摆出宽宏大度的样子说:“这要解释什么?你们跟徐先生,都是我安排的嘛!徐先生对不起团体,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挠头作感叹状:
“唉呀,你也来得太晚了,给你安排个什么工作呢?”想了想又说:“我们最后的基地在西康和云南,云南那里安排不下了,你去西康吧,还有一个副站长的缺,委屈你了。”陈质平是戴笠时期的老军统分子,常驻国外,以他的资格,给谈荣章(西康站站长)当副手,确实有点委屈,但以追随徐志道的劣迹论处,毛人凤不记前隙,能够给他一条出路,陈感激不尽,哪里还敢论资排辈!
陈质平走后,毛人凤吩咐秘书任鸿传说:“待会儿黄逸公来送印信,你接待一下,给他一个潜伏组长当当。”任鸿传觉得奇怪。黄逸公原是中共叛徒,又当过局部副处长,基本不符合潜伏条件,怎么还让他当潜伏组长?毛人凤哂然一笑道:“他是善变专家,过去叛变共产党。
后来又出卖我,现在又变了,这种人我还带他去台湾?不过,他既然送印来,总算一功,给他个官做,配部老式电台,再配个发报员,发点黄金给他,叫他去西昌潜伏,能潜伏下来与我们通电报当然好,否则,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其实,毛人凤对黄逸公的安排,不算是个特殊,平时,布置潜伏人员,他就主张把中共方面变节过来的人都留下。在他看来,过去国民党强盛时,个别中共人员叛变,除了要保住性命外,同时也为了升官发财,所以肯真心实意地卖力干。
这两年情况不同了,共产党强大起来,这些人叛变,仅是怕死,并非肯诚意地跟着国民党干到底,所以对叛徒只有尽可能地利用。今年以来,“毛记”保密局从南京撤到上海,从上海撤到广州,再撤到重庆,叛徒们也跟着跑,到近几个月,重庆麇集了不少这类人物,他们怕共产党跟自己算帐,都奢望“撤退”到台湾去。毛人凤板下脸来下令,全部去于“潜伏”!
局内人不解,说是有“污点”的同志不宜潜伏。毛人凤说,这些人能利用的地方,已利用得差不多了。再说,台湾地方小,去了只会增加负担,留下来却有许多好处。其一,过去国民党抓到这些人,不但没有杀掉,而且给他们官做。共产党再抓到他们,一定要算这笔帐,很可能要杀他们,我们就可大肆宣传,我们不杀的人,被共产党杀了。这是最好的材料,他们的亲友也会对此产生很大的反感。其二,丢下这些人,可以给共产党增添不少麻烦,同时也必然涉及到他们的不少亲友。这样,至少要花大量的人力去摸清他们的情况,而我们留下来的人员可以减少一些厄运。其三,如果这些人没有被杀而又重新得到共产党的信任,给予工作,那就证明他们在许多问题上作了隐瞒,那时,我们再派人找他们联系,如果不敢干的话,便可以威胁他们,宁可同归于尽。其四,这些人在替我们工作时,生活待遇都不错,以后在共产党内不但要受到轻视,生活也过得不好,相形之下,他们还会留恋我们。据沈醉所言,毛人凤的这些理论和做法,深得蒋介石的嘉许。因此,黄逸公也难出例外。
第二天,黄逸公果然捧着大印来了。千方百计地跟毛人凤套旧情,还喋喋不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