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由两个安插在电灯公司的特工,以检查变压器为借口,接近李宅,然后站在变压器箱上,用手提机枪向李宗仁的寝室、餐厅各处射击。他们使用的子弹弹头涂有剧毒,不论射中身体的哪个部分,都可以致命。如果火力不够,还预备了炸弹,应急时用。
从1月10日开始,毛人凤几乎天天去黄埔路官邸,等候老蒋的指示,刺杀计划犹如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到了1月19日,老蒋把毛人凤召去,谈了两件事:一是迅速召回沈醉,立即结束特别行动组的工作;二是自己决定下野,先回奉化,问毛人凤打算怎么办?毛人凤装着未经考虑的样子(其实早已盘算好了)立即回答:“愿与领袖共进退!”蒋介石又问:“他(李宗仁)要向你接收保密局,你怎么办?”“保密局是总裁的耳目,怎么可以交给他!”接着毛人凤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首先,把保密局的全部财产、机要、档案、人事卡和指挥机构,迅速移往台湾。接着,自己向国防部辞去局长职务,由徐志道继任,专门负责跟李、白新桂系的“中央”打交道,这个“徐记保密局”编制为92人,机构只有业务、总务两个处。其他所有的外勤机构,已接到命令,今后不归“徐记保密局”提调,只听从自己的指挥。与此同时,还对徐志道作了政治交代,告诉他,李宗仁干不了,干不长,“新保密局”的任务,明里是应付他,跟他领经费、要武器;暗里,是监视他们的活动,向蒋总裁负责。
蒋介石听完毛人凤的汇报,拍拍毛的肩,一连说了三个“很好”。
1月21日下午2时,蒋介石在黄埔路官邸召集国民党中央常委临时会议,宣布从即日起由李宗仁副总统代行总统职权。下午4时10分,老蒋乘上“美龄”号专机,直飞杭州。接着毛人凤也率保密局的大批人马前往上海,自己住进毛森公馆,另外在南京路145号设立了“毛记保密局”上海办事处,由郭旭当主任,继续指挥保密局各公开单位。
一夜之间,冒出了两个保密局,一个名正言不顺,一个言顺名不正,对此,也有人称为“真假保密局”。那么,这种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颠倒程度究竟如何呢?下面一个例子,颇能说明问题。
1月21日,李宗仁接过总统印信,立即发出了第一号令:释放一切在押的“政治犯”,首先是释放张学良、杨虎城,并且要用飞机迎接他俩进南京共商国是。命令公布后,进步人士纷纷叫好。接下来,便有各报记者登门采访重庆市长杨森,问他何时放人?杨森说,我没有接到命令,就是接到命令,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放人。记者追问,不就关在磁器口吗?杨说,你们比我清楚,我管不了这事。于是,舆论大哗,声称代总统的命令,犹如一纸空文。
李宗仁要维护权威,打电报责问杨森。杨森回电说,关人的事,归保密局管,该找保密局要人。李宗仁立即把徐志道召去。徐说,自己也不清楚,毛局长当初只把局本部交给我,没把监狱移交给我。李宗仁问,那么毛人凤现在哪里?徐说他不知道。李宗仁没辙了,气得直骂“荒唐”。
好在舆论难欺,有人指出,杨虎城就关在重庆。于是,几个胆大的记者硬闯进西南长官公署第二处,找徐远举对话。徐装糊涂,声称自己也不知道。
徐说不知道,显然有假,但心里有“鬼”却是真的。一来毛人凤引退前打过招呼,并且安插了亲信周养浩当西南特区副区长。毛人凤这样做,主要是出于战略的考虑。因为西南特区除了管辖云、贵、川、康四省的公秘单位外,还管着湖南、湖北的一部分地区。这块地方,当时已成为国民党政权的腹地,如果国共交恶,开战依然不止,这里就是蒋介石最后的退缩之地,由此,也突出了西南特区的重要性。这样一来,诸事没有周养浩的同意,徐远举不敢独断独行,另外,毛人凤还对他许了大愿,说是要向老蒋保举徐当昆明警备司令,并送上三个交警旅作为基本力量。徐远举对这个中将的衔儿,眼红嘴馋,不做一点“良好表现”,怎么说得过去?
然而,有“鬼”终究心虚,记者一走,徐远举马上找周养浩商量,周拿不定主意,抄起电话机要了毛人凤的长途,用一口道地江山土话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