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织调整委员会,专门负责特工系统的改组工作,至于主任的人选,郑介民提议由李肖白来担任,一方面表示跟湖南派亲近,另外,有意树起对立面,让湖南派跟浙江派闹腾起来。如果争出高下,自己居中评定,不失威仪;万一争不出高下,广东派说不准便有了进帐。

    

    郑介民的如意算盘拨定,毛人凤当即表示反对,看着唐纵、张毅夫警惕的眼神,郑介民心里开始发笑,只可惜没有笑出滋味,硬被打住了。他万万没能料到:毛人凤提出的人选竟也是湖南派的人士,现正在桂林当办事处主任的曾坚。曾的牌号虽不如李肖白响亮,但资历级别全都够格,一时里弄得唐纵、张毅夫看着郑、毛争执,难表可否。其实,这恰恰是毛人凤深思熟虑的一招,明知湖南派己占上风,何必死撞山门,索性先把自己融入对手的阵营,不当对立面,然后借助强敌的沉默,打击较弱的对手。这种情况下,湖南派保持中立,等于是帮助毛人凤教训郑介民,既显示了力量,又分化了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争执下来,郑介民终有所悟:这会议本该是唐、毛之间的较劲,争个什么屁主任,为何到头来,吃累了我?再说,毛人凤过去从不与我抬杠,今天竟反常地执拗,要不是唐纵把我给卖了?想到这里,再看看作壁上观的唐纵、张毅夫,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喜形于色,不禁大呼上当。

    

    两天后,沈醉从南京回到重庆,依惯例向郑介民汇报工作,当谈到戴笠死后在江宁县山上暴尸三日,任雨水冲淋时,郑介民趁机发作了,摆出一副不胜愤慨的样子说:“真丢人!实在丢人!我们的组织不但遍及全国,还分布全球,可是一个领导人死在南京附近三天才发现,怎么说得过去,让别人知道了,真是太荒唐!”沈醉瞧着老郑涨红的脸面,总觉得话里有话,事后转呈毛人凤,才知郑在两天前的会议上窝了气,借着死人责怪活人,一是批评毛人凤这个家没当好,二是责骂湖南派内讧有心,办事无能,因为南京方面的组织是由湖南派三李之一的李人士负责的。

    

    听完沈醉的汇报,毛人凤眼珠子一转,心想,你老郑会在死人身上做文章,我难道不会吗?于是一个新的借力打力的计谋,经过反复运筹,烂熟于胸。

    

    死人身上做文章

    

    每年4月1日是军统局成立的纪念日,戴笠总要庆祝一番。今年的4月1日纪念大会,由于面临改组的局势,戴笠早下指示,说什么也要闹个轰轰烈烈,即便是散伙,另起炉灶,这最后的庆典偏要显显军统的“家庭”气氛和团队精神!起初,有人怀疑戴笠的热衷是怀旧情绪的发作,是反对改组的显示,但随着机毁人亡事件的发生,纪念大会似乎又成了不被提起的话题。

    

    这两天,郑介民急着要返回北平,唐纵一心扑在获取全国警政大权的钻营上,将为戴笠发丧的事,几乎全推到了毛人凤的身上。

    

    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戴笠活着的时候,悍狠专横,猖狂过了头,军统上下恨他的人不少。但时过境迁,人成了僵尸,竟被头头脑脑们扔在一旁,倍受冷清,反而激起了阵阵不平。恰巧军统又面临改组的难关,外界的压力与日俱增,方方面面的指责接踵而来,沮丧灰暗的情绪充塞了罗家湾大院,每每有大小特工经过戴笠的灵堂,看着横眉立目的老板遗像,无不为其“英雄”气概折服,他们好像忘记自己挨了多少辱骂和拳脚,因为他们现在需要强者,需要像老板那样能保护军统的人。这种情绪很快被毛人凤察觉,“民意可用”就是他做文章的根据。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把戴笠的发丧与4月1日的纪念大会摆在一起举行。

    

    “四一”纪念大会本意就是突出“家庭”气氛和团队精神,再加上悲壮的发殡仪式,很快引发了众人的热情,日期未到,心趣已浓,片刻间被淡忘的话题又成了热点。

    

    1946年4月1日,在一片凄凄惶惶、悲悲戚戚的气氛中,军统局成立14周年的纪念活动拉开了帷幕。按老规矩,除了在罗家湾本部及安置在重庆各机构的大小特工全部参加外,还有各地干外勤的特务头脑,把偌大一个礼堂,挤得严严实实。朱绍良作为蒋介石的代表,率领着军委会各部、厅、室的负责人也参加了这个活动。

    

    上午,毛人凤做军统工作报告,内容涉及内勤外勤的方方面面,基本倾向不离为军统评功摆好,尤其突出了戴局长生前维护整体利益的献身精神,当他讲到心愿未遂身先死,留下缺憾谁弥补时,真情涌动,不禁语塞,大厅里随之也泣声一片。毛人凤顿时觉得血流加快,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眼下的困难上,诉了许多独力不支,捉襟见时的苦楚,最后当众表态,坚决秉承戴先生的遗志,与大家同舟共济,为此不惜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毛人凤的报告博取了一派掌声,也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起码让大多数人觉得:患难之际,郑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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