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取帅印,趁势把特工系统的大权一揽子夺过来。策划这一“逼宫夺帅”计划的骨干分子,是湖南派的三李一张,张即张毅夫,李即李崇诗、李肖白、李人士。可是方案拿到唐纵那里,获支持的热情并不高。原因有二:一方面是老问题,唐纵无意司职特工;另一方面,也不想留下剪除旧臣的恶名,让人指戳。眼看黄瓜菜要凉,心急火燎的“湖南派”斗士们方向一转,合力推出了另一个特工元老——周伟龙。

    

    然而,周毕竟与“领袖”隔着一截,要想获得恩准,还是要搬动唐纵去通融。

    

    眼下,“湖南派”正为唐纵不温不火的态度发愁,沈醉的汇报事实上激怒了唐纵,他想:“戴笠都毁得尸骨不全了,毛人凤阴地里还纵着性子摆布我,若再是以君子风度示范,岂不更让人拿捏了吗?”说来也巧,当天下午蒋介石单独召见唐纵,就加强监护张学良、杨虎城的问题、黄山官邸及附近的警戒问题、中美合作所与联络美国海军的问题,以及料理戴笠丧事的问题发出询问。唐纵不像郑介民那样粗放,经手的事仔细有余,无一疏漏,所以这会儿,有问必答,应对如流,蒋介石相当满意,由此也证实了他的一个想法:

    

    虽说发表了郑介民代理军统局局长的任命,但困于北平的军调使命,郑不可能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罗家湾,于是直截了当地向唐纵提出:能否协助郑介民管理军统?其时,唐纵已被发表为内政部次长,正眼热全国警政的权柄,生怕沾染了“协助”一事,摆脱不开,最后落入专事特工的巢臼,当场婉言推辞,并表示宁愿不居名义,但可尽力从局外予以协助。这事若放在过去,到此已经为止,结局肯定对毛人凤有利。偏偏唐纵上午听了沈醉的小报告,决定改变不温不火的态度,于是攀着推辞的结尾,塞上了“湖南派”蓄谋的方案,向蒋介石推荐周伟龙和马忐超担当“协助”一职。这也是唐纵为人谨慎的地方,他拉出马志超陪衬周伟龙,既是有意排斥毛人凤,同时也是避开了用亲之嫌,留下搞乡党关系的不良印象。可能是蒋介石另有看法,以为马志超、周伟龙均非“协助”之材,所以听过唐纵的推荐,嗯了一声,并无下文。

    

    但此举对“湖南派”的鼓舞却是很大,至少表明了一种态度,唐纵已不置身事外。

    

    紧接着,湖南派暗中酝酿起了更大的动作,一桩可能直接让毛人凤倒台的投机舞弊案正在紧锣密鼓地侦察中,当事人就是毛人凤的老婆向影心。

    

    事情要追溯到抗战胜利后的不久,当时,京沪两地的金价比内地低了许多,而法币的币值却远远超过仍在接收区流通的伪币。因此,大后方的人只要能带上法币进入京沪两地,买金子到内地抛出,赚两头的差价,赢利颇丰。

    

    重庆的军政官吏、富商大贾都急着要返回京沪发接收财,由于长江航运不畅,乘船的时间又长,对靠炒金子求富的人来说极为不利。这样一来,飞机票的价格日日见涨,仍供不应求,乃至有了一张机票抵一根条子的说法。跟着,倒腾机票也随之成为一门生财之道。军统仗着工作便利,近水楼台先得月。

    

    另外,航空检查所又是他们的外勤机构,不但弄得到机票,而且能带上超重的行李。毛夫人向影心瞄上了这个“特殊”,纠集有关方面,组合成一个倒卖机票、走私钞币、炒卖黄金的小集团,她是“老娘”,骨干分子除了当年风月场上的老情人邹伟成外,数得上号的还有局本部总务处的科长吴茂先。

    

    由于这类勾当涉及面较宽,难以做得密不透风,不久,尾巴就让湖南派大将李肖白揪住。李是军委会特检处的处长,直接管着航空检查所。不知是内部分赃不均,还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湖南派布好的圈套,吴茂先的投机舞弊行径完全暴露了。于是从1946年3月起,军统局开始往南京搬家,张毅夫利用负责重庆事务的方便,暗中开始了大规模的侦伺,企图以此打开缺口,一举击毁浙江派。真可谓:暗流汹汹不息,恶招记记夺命,可沉浸在悲哀之中的毛人凤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浑然不晓。

    

    黄雀在后

    

    与此同时,广东派也不甘寂寞,抓紧时机打起了黑算盘。3月20日,毛人凤根据蒋介石的指示,发电通知郑介民速回重庆就职,郑介民表示,当天就争取坐飞机回来。可左等右等,人影没见一个,电报倒是一份尾追着一份拍来,老调重谈,说是军惆方面有紧急公务缠身,一时脱不开,直到3月24日才定下了启程的时间。当天下午,毛人凤带了局本部的处长们一起去珊瑚坝机场恭迎老郑,竖着脖子仰望蓝夭,迟迟不见飞机的影子。郑太太首先沉不住气了,她害怕戴笠事件重演,催着航空检查所的特务往航空公司打电话,虽说对方的回答多是宽慰的言语,仍无法消除蒙在大家心上的阴影。毛人凤看上去比较镇静,其实心里也不免发毛,他倒不是因人伤情,而是怕这“冒脑根”出了意外,军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