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全会召开,戴笠必亲自到场负责“领袖”的安全,从无间断,为什么这次会一反常态呢?难道仅仅是一个8人小组的名单么?毛人凤不相信戴笠如此偏狭,是否还有什么不愿说出来的隐庸,使他意识到自己跟老头子(指蒋介石)的关系出现了危机……

    

    这时,国大代表的名单已宣读完毕,8人小组中;叶秀峰、唐纵、黄珍吾三人,已明确为国民党出席国民大会的指定代表;郑介民、李士珍、宣铁吾三人分别在广东和浙江选区当选;戴笠则榜上无名。听完结果,毛人凤顿感寒意袭心:假如老头子真想让戴笠干海军总司令,说什么也会指派他到军队里弄个代表资格……看来,掌握海军的事要泡汤。想到这一节,毛人凤内心的不安进一步加剧。

    

    大会延续到下午2时方告结束,不论过程如何,收场的高调通常会把气氛拨弄热烈,镁光灯一支接着一支闪烁,合影完毕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门拍手鼓掌,老蒋面带微笑,挥手与大家告别,毛人凤眼睁睁地看着老头子步入专车,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心绪却没有丁点儿好转。回到罗家湾,笼罩于心际的阴影不散,便把姜毅英叫来,询问“老板”的行踪。姜毅英说,直至现在还没收到“老板”的联系呼号。毛人凤抬腕看了看手表,已近下午4点。“早过了规定时间,怎么……”毛人凤心里“格登”一下,连忙吩咐姜毅英快跟青岛方面联络,问问是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青岛方面的梁主任(军统局青岛办事处主任梁若节)来电,称“老板”上午临时决定接见王洪九、杨可僧,于12时飞走,他是在沧口机场看着飞机升天后才离开的。

    

    “按说该到上海了”,毛人凤自言自语地说:“要么为情所绊,忘了联络?”一丝不易被人察党的微笑,爬上毛人凤的嘴角。他知道女人在戴笠生命中的份量,尤其是把大牌明星胡蝶搞到手以后,性爱中情感因素似乎多了起来。有一次,心曲倾吐,戴笠竟想到了胜利后娶胡蝶为妻的题目,为此还转托唐生明出面,敦促胡的现任丈夫知趣“让贤”。眼下,胡蝶正在上海,久别重逢,干柴烈火,按照“老板”放任情性,乐事快办的性格,耽误次把联络时间是完全可能的。“这老兄,就是见不得女人”。毛人凤轻轻地揶揄了一句,嘴角上的笑意渐渐扩展,感染得两只眸子也露出了几丝春意,因为预设的情景,不能不使他想到同在上海的夫人向影心,这叫:人心比人心,旷夫如孤男,换了我又会怎样?……

    

    毛人凤正胡思乱想着,沈醉推门进来,说是要汇报下午开会研究“四一”纪念的准备情况。听完汇报,接着开会,毛人凤一直忙到晚上8点才返回办公室,听说戴笠还没有消息,真的发了急,亲自跑到机要室,向沿途各地的军统外勤单位发电,先是叫通了军统上海办事处的参谋长李崇诗,就“老板”行踪的问题,要求即刻答复。李回电说,昨天就接到“老板”的电令,指名要我和邓葆光、王心一今天中午到龙华机场接风。12时我们去了机场,天正下着大雨,约于下午1时左右,机场导航台才与“老板”乘坐的DC47型222号专机联系上,由于天气原因,无法指挥降落,飞机上回答说,准备改飞南京或济南。

    

    “这么说没有到上海。”毛人凤接着又要通了南京办事处主任李人士,李来电称,没有见到老板。毛人凤叫他立即去附近所有的机场查询。一个小时后情况来了,说是下午1时20分光景,明故宫机场导航台曾收到过222号专机的呼叫,当时南京也在下雷阵雨,云高300米,能见度极低,不具备降落条件。但222号飞机坚持要着落,尝试了两次,没有成功,随后便失去了联系。

    

    “快接济南站!”毛人凤由不得属下喘息,不停地催促着,于是从济南到青岛,再到天津、北平,“老板”可能去的地方都问到了,答复仍是不知下落。毛人凤终于觉得大事不妙,方寸渐乱。“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毛人凤跌落在座椅里,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突然,戴笠早先跟他与周念行说过的一句话闪入脑际——“我将来若不是死在共产党手里,也会死在委员长手里”。难道委座会加害于他?毛人凤心里又“格登”一下,人从椅子上弹起。果真要这样,暗箭难防,“老板”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毛人凤想到了这一层,再顺藤摸瓜地往下琢磨,发现的征兆愈多,愈觉得此事大有蹊跷,禁不住冷汗淋漓而下。

    

    山城雾浓,黑夜相对漫长,等到太阳驱散迷雾天色放亮,已是早上8点,毛人凤仍旧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戴笠的消息,为了稳住军心,他关照知情人“绝对保密,不准走露风声”,随后驱车飞驶黄山委员长官邸,当面向蒋介石汇报了详细情况。从表情上看,蒋介石显得吃惊,伸手抓过电话,拨通航空委员会,嘱令查询,结果和李崇诗、李人士报告的差不多,222号飞机失去联系的地点在南京。

    

    当着毛人凤的面,蒋介石命令航委会迅即派几架飞机沿途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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