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会议从一九七O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开始,一直开到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四日结束,整整开了一个多月,这也是一个马拉松式的会议。这次毛泽东决心要“挖墙角”(这是毛泽东的语言,即挖林彪和我们军委办事组的“墙角”,好让我们垮台)。所以为此花费了很大的气力。会议期间,除了五人小组以外,他还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都参加,江青先后两次在会议上讲话,并点了很多人的名。会议的情况,都由这些人直接向毛泽东汇报,只有我和邱会作二人完全被排除在会议之外。
华北会议名义上是批判陈伯达,实际上会议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李雪峰和郑维山。李雪峰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北京军区第一政委、华北局第一书记,郑维山是北京军区司令员、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中央委员。在庐山会议上,他们俩和陈伯达都在华北组。当时,李雪峰是华北组的组长,他把陈伯达在华北组的发言出了简报,这一来就闯了大祸。
除了九届二中全会上的牵连外,就是陈伯达在视察保定的时候,由李、郑二人陪同。陈伯达当时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文革小组组长,他来视察,李雪峰是地方领导,郑维山是军区领导,能不去陪一下吗?毛主席说:“为何听任陈伯达乱跑乱说。”陈伯达是中央文革的组长,中央文革当时权倾中央,成了全党、全国的太上皇,还不是毛主席您老人家撑腰的吗?您委任了陈伯达和中央文革,不但解决各地而且解决全国的问题,李、郑作为一个地方领导能不让他跑,让他说吗?就是康生、江青来跑、来说,你一个领导能制止得了吗?这又算得了什么?所以说“路线”错了(就是跟错了人)一切都错了。“路线”对了(就是跟对了人)一切都对了。为了打倒陈伯达,也是为了“挖墙角”,李雪峰和郑维山也只好作了牺牲品。
华北会议刚一开始,以三十八军政委王猛为首的人就对李雪峰、郑维山群起而攻之。这个王猛,当时可真是够“猛”的。在会上猛攻李雪峰、郑维山,后来成了“文革”红人。
华北会议的最后,有一天晚上突然通知我和邱会作去参加会议。我们到会以后,由周恩来代表中央宣布:第一、撤销李雪峰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华北局第一书记、河北省革命委员会主任的职务;第二、撤销郑维山中央委员、北京军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党委第一书记职务。同时,他还宣布了中央关于北京军区改组的决定:任命李德生为北京军区司令员,谢富治为北京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军区政治委员,纪登奎为北京军区副政委。
然后,周恩来作了会议的总结,同时又重新宣布了陈伯达的错误,但这时已经叫作“罪行”了,并给陈伯达扣了几顶帽子,“托派、叛徒、特务、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野心家、阴谋家”等。陈伯达这一下子是彻底的完了。从陈伯达的事情上,我看到毛主席的作法是一旦得罪,就要一棍子打死,而且还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有人说,郑维山是林彪的人,这是不对的。郑维山是红四方面军的人。据我所知,黄永胜曾几次提出要调梁兴初来担任北京军区司令员,但是林彪不同意。他对我们说:“一定要保留四方面军的人。”这样,林彪几次将郑维山保了下来。而这一次江青向毛泽东提议,毛泽东下了决心要把李雪峰和郑维山拿掉。这也是给林彪和我们军委办事组看的。
虽然这次华北会议没有批判黄、吴、李、邱几个人,但是我在心里感到压力越来越大,以后事情怎么发展很难预料。但是黄永胜还是满不在乎。
五、“不要学军委座谈会,根本不批陈”
一九七一年一月初,黄永胜提出要召开一次军委扩大会议,部署当年的军事工作。军委办事组向毛泽东、林彪、周恩来写了报告,结果毛泽东批准同意了。
会议准备召集各大军区司令、政委、总参、总政、总后以及各军、兵种负责人共一百多人参加。由黄永胜代表总参,李德生代表总政作军事工作和政治工作报告。然后讨论战备训练工作。这时李德生已经成为主要领导,李作鹏、邱会作和我的地位都已经降下来了。会议由黄永胜和李德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