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文革碰头会议是九大以前中央的一种集体领导形式。一般是用文件的形式将所讨论的问题报告毛主席。但有的时候,由毛主席直接召集中央文革碰头会,讨论一些更重大的问题,这种情况也不少。林彪因为身体的关系,除了毛主席亲自召集的会议以外,很少参加会议,都是由叶群代替他参加会议。
在中央文革碰头会上,周恩来对江青、康生都十分尊重,几乎从来不否定他们的意见。相反,江青对周恩来的态度十分傲慢。我记得,有一次,江青对周恩来说:“你过去对我们中央文革小组碰头会不感兴趣,现在该相信我们了吧,我们还是能处理一些问题的吧。”
周恩来说:“当然啰,中央文革小组现在的威信很高,钓鱼台是我们为招待外国元首而修建的,现在让给中央文革小组作为办公地点,这是我们对中央文革的一种尊重。”
江青说:“你们现在也是无实可待,闲着可惜,让出来给我们办公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早就建议你和我们合作,由你来主持中央文革碰头会,但你就是不听,硬要维持你那个中央常委碰头会议,一直到会议开不成了,你才来钓鱼台。这个教训,你是应该吸取的吧。”接下来她又说:“你想和我们中央文革唱对台戏,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全国都搞‘文化大革命’,只有中央文革的旗号才打得响。你是中央常委、国务院总理,由你来主持中央文革碰头会,是合理又合法的。”
还有一天晚上,中央文革碰头会议开会,我迟到了,进去的时候看见江青正在大发雷霆。她说:“你周恩来,不是我们中央文革保你,你早就被打倒了。老娘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对你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周恩来比我强的,只是组织才能,这点我佩服。但是你掌握原则、大政方针是不行的。”周恩来勉强地说:“江青同志,你比我强,我得向你学习。”江青则说:“我们两个人配合起来处理问题,就是完人了。”
听到这里,所有到会的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会场一片寂静。等了一会,康生才说:“希望周恩来同志多尊重江青同志的意见,你们两个人密切合作,就成了中央文革碰头会议的领导核心,可以为毛主席多出主意,江青同志领会毛主席的意图是很快的。”周恩来只好点头称是。江青又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大家都沉默无语,很难表示什么。
当时,我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我心里感到难过。周恩来是我们党和国家的主要创建人之一,长期担任中央副主席和军委副主席,德高望重,是我们心里非常敬佩的领袖之一。而江青是狐假虎威而已。以后江青越来越嚣张,而周恩来对江青,唯唯诺诺不敢犯颜。
我相信,别人对此也有看法。一次叶群专门告诉杨成武和我,一定要积极支持周恩来的工作。叶群告诉我们,周恩来到林彪那里汇报工作时,林彪曾明确表态说:“我的身体不好,一切工作还希望你鼎力支持。”
在中央文革碰头会议里,除了主持会议的周恩来以外,就是江青和康生在起作用。陈伯达只是中央文革小组一个有名无实的组长,只有江青才说了算。江青上能通天,下能命令周恩来,除了康生以外,其他人都不在她的眼里。中央文革的其他成员,都要看着她的眼色行事,谁不听她的,在中央文革就呆不了几天,甚至会被打倒。中央文革小组的成员对我们这些人也非常傲慢。因此,每次碰头会上,我们基本上只有反映情况、听取命令以及具体贯彻执行的权利。
参加中央文革碰头会议的时间不长,我就开始感到紧张、疲劳和力不从心。因为我们要经常接见各地的造反派,处理各省、市、自治区的一些问题,我对地方的问题本来就不熟悉,每次接见基本上都是陪衬。时间一长,我感到非常厌倦。
有一段时间,杨成武经常不去参加会议,他要我参加会议以后,向他汇报情况就行了。可江青抓得很紧,每次都要追问我,我只好替他打圆场说:“杨代总长的身体不好,要我代为请假。”
在当时,我除了任军委办事组副组长和参加中央文革碰头会议之外,还一直担任着空军司令员、党委书记的职务,并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工作相当忙。每天中午起床以后,都是先抓紧时间处理一下空军的事情。我们办公室的同志们说,这是“搞点自留地”,下午去做军委办事组的工作,晚上再去参加中央文革碰头会议。至于我担任的副总参谋长职务,那基本上是挂名的,总参的事情我一般不管。但空军的事情,是我的责任所在,我一点也不敢疏忽。这样一来,弄得我每天精神都非常紧张。
二十四、武汉“七二O事件”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日,武汉市发生了一场反对和揪斗“中央代表团”成员王力、谢富治的事情。这一事